御医日日请脉,宫中规矩森严,哪怕有一丝不对,也会牵出无数条线。谁敢在那上头动手,就是自己往诛九族的路上走,李家不需要冒这样的险。
何况能让男子绝嗣的法子,本就极少。
他问过名医,得知坊间流传的那些偏方都是骗人的,不然为何宫中內侍需要去势而不是吃药?
名医手中倒是有几副药,要么是毒得太明显,要么是伤身伤得太狠,哪能办到无声无息。
那就只能从妃嬪身上下手,女子宫寒,不是什么稀罕的病,太医一句体质偏寒,便可以解释许多事。调养几年不见效,也是常见。
先帝后宫妃嬪眾多,他妹妹处理了一个又一个女子,今日这个女子没了,明日长相酷似的女子又冒了出来,防不胜防。
永昌帝的深情替他省了这些麻烦。后宫只有皇后一人,事情就好办得多,时不时让慈寧宫那边立规矩的时候下点药就行。
如果皇后一直生不出皇子,永昌帝又不纳妃,皇嗣便只有公主一个。一个公主而已,翻不了天。
这件事他唯一需要操心的是怎么让皇后不生。熬上十几年,贤王的儿子也大了,到那时,立储的事便不是永昌帝一个人说了算的。
朝堂宗室里那些惯会看方向的人,都会往贤王府这边靠。大势所趋,永昌帝再不情愿也得认。
这天下,迟早会回到该回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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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宫早膳。
林长寧只夹了两三筷便停了箸,陆与安瞥了眼她碗中未动几口的长生粥。
“不合胃口?”
林长寧摇头:“只是近些时日天气转凉,有些没胃口。昨日太医刚请过平安脉,不碍事。”
她说完又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翡翠凉拌笋,勉强嚼了咽下去。还要再夹一样菜品时,被陆与安伸手拦住了。
陆与安顺势牵过她的手,发觉指尖冰凉。他將她的手握在掌心,侧过头对青梅吩咐:“皇后近来手冷,让膳房少做些寒凉之物。以后每旬菜单,你过一遍再送。”
“安郎,不用这么麻烦。”林长寧笑道。
“不麻烦,再让太医来一趟,朕要亲自盯著。”陆与安说罢,抬眼看向青梅。
青梅低头行礼,快步退了出去。
在一旁喝粥的陆昭眨巴著眼睛:“父皇,什么是寒物?”
“吃了让人发冷的东西。”
陆昭低头看了眼桌上那碟水晶膾,晶莹剔透,她往常最爱吃。就是凉凉的,看起来冰,吃起来也是凉的,想必这就是父皇说的寒物吧。
她把碟子往桌子最远的那一头推了推。
“那母后吃了这些东西才不舒服的吗。”
“嗯。”
“那母后不能吃了,父皇也不能吃,我也乖乖的不吃。”
陆与安將那碟被推远的水晶膾捞回来,夹了一块吃了。
陆昭嘴巴张得老大。
林长寧看著这一幕,眼中盛满笑意。
太医来的时候,陆昭已经把桌上所有带凉气的碟子全部挪到了离自己最近的位置。
几盘碟子在她面前排成一排,像布了个阵。她站在阵线后面,一脸戒备地盯著陆与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