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桂兰眼泪横流,抬手指了指屋里,又指向门外。
赵哥看懂一半:“回来过,又走了?”
赵桂兰点头。
苏亦青问:“她带走了什么,一本黑色的本子?”
赵桂兰刚要点头,嘴里的纸角突然往外翻。一片叠著一片,像有人在她喉咙里往外塞纸钱。
医生马上扶住她后背。
赵桂兰弯腰乾呕,却吐不出来。纸被禁在喉间,出不来,也咽不下去。
苏亦青指尖又压下一寸。
她换了个问法。
“秦曼有没有留下不能带走的东西?”
这一次,老人点头点得很快。
客厅深处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
咚。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过去。
那是一只老式立柜,深褐色,靠在客厅西墙。柜门上贴著褪色的年画,年画里抱鲤鱼的娃娃脸被潮气泡花,嘴的位置裂开一道缝。
里面夹著半截红线。
警员立刻上前,围著立柜拍照。镜头扫过柜脚,柜底积了一圈黑水,水里泡著纸灰,还有几粒已经发硬的米。
居委会的人在门口探了一眼,嘴唇动了动,被赵哥一个眼神压回去。
苏亦青没有急著让人搬柜子。
她看向小念。
“小念,闻到了什么?”
小念被顾沉渊牵著,站在离门口不远的位置。她没有往里走,只把鼻尖抬了抬。
“奶味。”
她顿了顿,小眉头皱起来。
“从柜子后面出来的,到墙里面就没有了。”
顾沉渊低头看她,手掌挡在她肩侧,防著她往前。
小念小声补了一句:“还有妈妈哭过的味道。”
赵桂兰听见这句,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医生和警员一起扶住她。
她嘴里的纸又开始往外冒,像要堵住她的呼吸。苏亦青的金丝压著纸角,指尖冷得没有血色。
青玄盯著她腕骨。
“够了,死人不赶这半分钟,你的命也得留著討债。”
苏亦青轻咳一声,掌心按在胸口。
赵哥让人把立柜周围杂物清空。
旧塑料盆,烂掉的纸箱,一捆发霉的香,一袋没拆封的婴儿米粉。
看包装袋上的灰尘厚度,米粉起码已经过期几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