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昌明看见自己的手在文件上签字,旁边有人笑著递烟过来。
“先过帐,后补手续。”
“反正水退了,人也散了。”
“查无下落的,年底归进意外。”
“不是我说的!”王昌明拼命摇头,“那些话不是我一个人说的!”
纸人不回答。
冷,饿,怕,等不到船的绝望,一遍遍塞进他的魂里。
王昌明倒在地上,指甲抠著地板,缝里全是泥。
楼下,青玄听著惨叫,尾尖拍了拍地面。
“这就受不了了?”
苏亦青闭了闭眼。“不能让他死。”
“你还护他?”
“帐没吐乾净,他死了,后面拿钱的人就都乾净了。”
“你现在这样,还管后面的人?”青玄声音压下去,带了真火气。
苏亦青按住肩头,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这个节奏不对,青玄。”
“哪不对?”
“二十三个怨魂,十二年没討成的债,今晚全涌上来。谁在催?”
青玄脸色变了。
“有人拿死人的绝望当柴烧,故意把火往我身上引。”
“顾回?”他还记得苏亦青喊的那个名字。
苏亦青点了点头。
小念吸吸鼻子,声音小小的:“灼灼说,姐姐不要睡。”
苏亦青碰了碰布娃娃裙角,灼灼黑纽扣眼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因果没平之前,我死不了。”
“姐姐,楼上味道变了。”小念抬头,鼻尖皱得更紧,“纸味变苦了,那个旧书烧焦的味道比刚才浓。”
“顾回还没走?”青玄尾巴绷直。
楼上的惨叫断了。
王昌明先前在喊救命,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泥水顺著台阶一级级往下淌,纸人白色的身影背对楼梯口,站成一排。
似乎在等什么。
就在这时。
因果铺外传来车声,轮胎碾过积水,停在门口。
顾沉渊推门进来,冷风卷著纸钱跟著他一起捲入。
赵哥跟在后面,一脚踩进泥水,脸色变得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