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急促的脚步声从回廊传来,杏娘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被大嫂李淑给一把从躺椅上拽了起来:“睡睡睡,你这丫头还有心思睡,快些跟我回去。”
“大、大嫂?你怎么来了?”睡懵了的杏娘,脑子还有些转不过弯来。
“陛下的赐婚圣旨到府了!你还不速速跟我回去。”李淑连头上的汗珠都没有空擦,她拉着杏娘就往怡然堂外走去
驾!
随着花家马夫的扬鞭,杏娘才完全清醒下来:“什么赐婚?给谁赐婚?”
“除了你这丫头,我们花家还有谁待嫁?”
“大嫂,你别开玩笑了!我就是个和离带着孩子的妇人,好好的陛下给我赐什么婚?”
杏娘心里其实有点心虚,绿叶昨日才传了口信说今日沈天明晚上来怡然堂然后现在陛下就赐婚了,这是什么事啊!
李淑哼哼一笑:“那陛下要赐婚,我们这些臣民哪里管得着?兴许是你爹爹做了什么大事,求得陛下开恩了呢?”
“大嫂,你别开玩笑了啊!”杏娘见她越说越真,就越发慌乱起来,她坐立难安,“你告诉我,陛下是不是真的给我赐婚了?”
“千真万确,不然我怎么会来将你拽回家里?”
“不成不成,我要下车。”杏娘咻得一下站起来,她连忙就要往马车外走去,“我不能接受赐婚。”
李淑见她这丫头竟然要跳车抗旨,连忙又拽住了她的手腕:“哎哎哎,你这丫头,怎么如此莽撞?怎么也不问问陛下是给你和谁赐婚?”
杏娘身形一僵,一个不可以思议的念头涌上了她的心头:“是、是他吗?”
李淑含笑点头。
“怎、怎么可能?陛下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自宋朝起,先嫁弟、后嫁兄这种兄收弟媳一事就被视为兄弟共妻的禽兽□□行为,按照儒家伦理关系被斥责为乱宗、辱门楣之大耻!
按照宋朝律法,男女同罪,主婚人连坐。
妇人徒刑加仗责,强制离异,服苦役结束后遣归回娘家。
兄长徒刑加仗责,强制离异,与妇同罪。
主婚人
虽经过前朝游牧民族在中原建立王朝后,制度礼教有所宽松,但大景对于这种事情也是闭口不谈的。
汉人深受儒家理论教诲,所以对于兄收弟媳那都是嗤之以鼻!
即使律法没有明文规定的禁止,但这种羞耻之事也是不被提倡的!就比如兼祧这种事情,大多数都是私下里偷偷摸摸进行,就更不用提兄收弟媳了!
故而杏娘千想万想都不会想到,元顺帝会给她与沈天明赐婚。
李淑淡淡一笑:“兴许是沈家老大用军功换得吧。”
伦理礼法那是上位者来规训臣民的,在上位者看来,坐稳自己屁股底下的龙椅那才是实实在在的大事!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
朕惟治世以文,安邦以武,今有奉国将军沈熙之,忠勇可嘉,屡立奇功;又闻礼部左侍郎花文舟之女花杏娘,端正清丽
朕特为良将赐婚
钦赐
元顺三年三月十八
杏娘恭敬接旨:“臣女接旨!”
关夫人立马将准备好的礼钱递给传旨的大太监:“有劳大人了,小小心意还请笑纳。”
“恭喜夫人了,你们要出一位公爵夫人了。”大太监毫不客气地将荷包收下,敷衍地恭贺后就领着小太监离开了。
圣旨上写着是五月二十日行大礼过门,关夫人即使不满这时间上的仓促,但也没有办法,她含笑地推了一把杏娘:“还愣着作甚?还不回听雨轩绣婚服备嫁?”
杏娘挠了挠脖子,羞涩地瞟了一眼关夫人:“阿娘,这一个月多哪里来得及绣婚服嘛!”
“一个多月是不够,但你怡然堂里不是有套刚刚做完没多久的婚服吗?”关夫人打趣道,“现在绣个盖头,不就是现成的婚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