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的脸用黑色面罩罩着,看不到完整的脸。他右耳挂着一个纵向的椭圆形耳坠,耳坠上不是宝石,反而是一种看起来很特殊的金属——风镜知甚至能从那耳坠里照见自己头发凌乱,破破烂烂被铁链吊着的样子。
这件披风。。。风镜知在脑中疯狂搜索。
这件披风是支援队给支援兵配备的披风!
“我们是圣殿门徒!”风镜知喊出声来。
黑衣人一愣,直起了腰,却没有接话。
喊得太急,风镜知觉得自己有点失态,缓了缓气,又露出她的官方微笑道:“你是一零九二支队的队员吗?我是和光君风镜知。圣殿接到了你们失踪的消息,我们是来救援你们小队的。”
现在她和肖禾宁渝都无法行动,他们又都穿着圣殿门徒的白色制服,对方很容易认出他们的身份。
若支队队员真是为了避战,在这深山老林中躲了起来,那很有可能会直接让他们葬身在这里。
为防激怒对方,她只能在话语中留点转圜的空间,先假装没有往他们逃跑一事上考虑过,而此行也只是想救被困的一零九二支队。
“你撒谎!”刚刚骑马逃走的小男孩又从黑衣人身后冒了出来,指了指地上的宁渝,又指了指风镜知,“刚刚地上的这个姐姐还和这个挂着的姐姐说他们调查了你们是不是逃跑了。”
被突然出现的小男孩儿指出心思,风镜知的面具差不多也碎掉了,勉强挤出一丝笑来:“我们调查之后觉得你们不是逃跑,是意外。”
黑衣人见她这样子,似是被逗笑了,呵了一声,把面罩扯了下来。
黑暗在他轮廓边缘镀上一层毛茸茸的光晕——高挺的鼻梁将光线劈成两半,一半陷进深邃的眼窝里,另一半顺着微翘的唇角溜走。苍白的皮肤近乎透明,风镜知甚至能看见他下颌处淡青色的血管。
“这位。。。姐姐。。。”那黑衣人模仿着小男孩儿的语调开口了,他的声音像一把裹着丝绒的刀——低沉,缓慢,带着金属擦过皮鞘的沙哑,“我们队长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这位。。。义士,你是叫墨枢吧,我看到过你的资料,你能先把这铁链收了吗?”听见前面那句话,确认安全后,宁渝迫不及待开了口。
黑衣人没说话默认了,又抬手似是牵拉了一下门内的机关,匕首松动下来,逐渐往门侧收回去。吊着风镜知的那股力松开,她也坠了下去。
风镜知落地后就立马去查看了肖禾的情况。
墨枢原本转身要走,见风镜知先冲向了肖禾便又朝她这边侧身看了过来。
宁渝走过去把肖禾抬了起来,风镜知把手放在肖禾的额头上,淡绿色的光从她手心里漾出,源源不断地输送到了肖禾头上,金线穿梭在肖禾的头上。
灵力发出的莹莹的温润的绿光打在风镜知瓷白的脸上,墨枢瞳孔骤缩——他仿佛看见春之女神降临在了这片被圣城抛弃的常年飞雪的冰冷土地上。
“没关系,他只是昏过去了。”风镜知探查完肖禾,补了补他头上的几个伤口,和宁渝说道。
墨枢走了过来,把肖禾的双手拽上肩,一把把肖禾背了起来,转头对风镜知道:“先走吧。”
小男孩儿则提着灯等在最前面,墨枢也抬脚往洞口走去。
走了几十步,又走到一石壁面前。
小男孩儿把一块晶石贴在那石壁上,一个蓝色的法阵从晶石中炸开。男孩儿和墨枢都自然走了进去。
风镜知摸了摸石壁,发现能直接穿过,也走了进去。
风镜知刚从幽暗的法阵穿出,便被炽烈的阳光刺得眯起眼。她下意识抬手遮挡,指缝间漏下的金光却温暖地流淌在脸上——身后是终年飞雪的北境深渊,眼前却是泼天盖地的绿。草地青翠得几乎刺目,每一片草叶都镶着金边,在风中微微摇曳。
“宁渝,过来呀!”
风镜知看着身后的山洞——那里是这边的法阵所在的地方,只见宁渝还怔怔地在观察门上的法阵,便叫了一声。
宁渝这才突然回过神走了过来。
风镜知跟着墨枢的步伐继续向前走,宁渝则走在队伍最后频频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