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
张云和安卿鱼在书房中一直谈到天色将晓。
桌上的油灯添了三次油,茶壶中的水续了四回,两人面前的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推演公式和法则结构图。
窗外的九色月光逐渐被晨曦取代,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桌面上时,两人才惊觉一夜已经过去了。
安卿鱼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将手中那支蘸满了墨水的毛笔搁在笔架上,
靠在椅背上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脊椎骨发出一连串噼啪的脆响。
“天亮了。”他打了个哈欠,“没想到一聊就是整整一夜。”
张云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伤势本就没有完全痊愈,又熬了一整夜,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了几分,
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时间过得真快。”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口饮尽,冰凉苦涩的茶液让他精神一振,
“不过这一夜的收获不小。”
“确实不小。”安卿鱼坐直身体,伸手拿起桌上那张画满了符号和线条的纸,目光在上面快速扫过,
“我们初步确定了三个关键步骤:
第一,剥离渊族个体体内的渊界法则本源;
第二,切断渊族与渊帝之间的因果联系;
第三,用九月界的九道法则对剥离出来的本源进行净化和转化。
这三个步骤环环相扣,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整个计划都会功亏一篑。”
“其中最难的,是第一环。”张云接过话头,伸手指着纸上的一处标记,
“剥离渊界法则本源,需要对渊族的生命结构有极其深入的了解。
我们目前对渊族的了解,
大多停留在表面——我们知道它们从哪里来,知道它们有什么能力,
但我们不知道它们的生命结构是如何运作的,
不知道渊界法则本源是以何种形式存在于它们体内的。”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安卿鱼点了点头,
“不了解渊族的内部结构,就想剥离它们的本源,无异于盲人摸象。
所以,当务之急是获取渊族的活体样本,进行详细的研究。”
“活体样本……”张云微微皱起了眉头,“要抓活的渊族,不难。
但要抓到足够高级的,具有代表性的渊族样本,就不那么容易了。
普通的渊族士兵,体内的渊界法则本源含量太低,研究价值有限。
我们需要的是至少深渊领主级别的样本。”
“深渊领主级别的样本……”安卿鱼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可不好抓。
上次我们遇到的千手魔眼,毒蝎,雷蟒,熔岩巨人,哪一个不是实力强悍,凶残成性的角色?
要活捉它们,比杀掉它们难得多。”
“我知道很难,但不是没有办法。”张云道,“我们可以设一个局。
渊帝上次吃了大亏,短期内应该不会轻易离开永夜深渊。
但它麾下的那些深渊领主,未必都像它一样沉得住气。
如果我们放出风声,说白霜城中有某件对渊族极具诱惑力的宝物,说不定会有贪功的深渊领主主动送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