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向了一个时间锚点,
一个地理坐标,一个在人类历史长河中,闪耀着铁与血光芒的辉煌时代。
他的身体,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那震动如此细微,甚至连贴身的作战服都没有产生明显的褶皱,
但熟悉他的人就会知道,
这是安卿鱼在得出某个颠覆性,至关重要的结论时,才会出现的,近乎本能的生理反应。
他缓缓地,以一种近乎凝固的缓慢速度,抬起头。
银框眼镜的镜片上,倒映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古城废墟,倒映着铅灰色的,压抑的天空。
他的脸色,在黯淡的天光下,显得有些微的苍白。
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极致的冷静下,透出的,近乎非人的凝重。
他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仿佛这个结论,连他自己,都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来确认。
“卿……卿鱼?”
一个带着明显颤抖的,小心翼翼的,属于少女的声音,在他身后不远处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安卿鱼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江洱站在他身后大约三步远的地方。
她身上同样穿着守夜人特殊小队的黑色作战服,只是她的身形更为娇小,
作战服穿在她身上略显宽松,
衬得她原本就白皙的脸庞,此刻更是血色尽失,呈现出一种瓷器般的,易碎的苍白。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此刻却睁得更大,瞳孔中倒映着眼前的废墟惨状,
充满了惊惶,不安,茫然,以及一丝竭力压制的恐惧。
她的双手紧紧攥在身前,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微微颤抖着。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随着呼吸轻微起伏,显示出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她能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那种令人极度不适的,冰冷,邪恶的能量余波,
也能看到安卿鱼自醒来后,
就一直是那副沉默的,沉浸在自己世界的,用他那超越常理的观察力和分析力,贪婪地吸收着周围一切信息的模样。
她没有打扰他。
她了解安卿鱼。在这种完全未知,极度危险的环境下,尽快获取信息,做出判断,是他的本能,也是他们生存下去的最大依仗。
但等待的过程,是如此煎熬。
尤其是看着安卿鱼那越来越凝重的脸色,那扶眼镜时指尖几乎难以察觉的微颤,她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直到安卿鱼转身,
用那种她从未见过的,混合了极致冷静与某种近乎凝滞的震撼的眼神看向她时,江洱的心,猛地揪紧了。
“卿鱼……这,这里到底是……我们……”江洱的声音,
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她努力想让自己显得镇定一些,但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恐惧。
安卿鱼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总是如同深潭般平静无波,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
此刻却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那里面有确认,有分析完成后的了然,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都感到棘手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