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再说…你上次也这么说,结果半夜趁我睡着了溜去吴姐那边。第二天早上我一个人在床上醒过来,被窝里全是你的味道,人不在。”
“那次是因为吴姐做噩梦。”
“我知道,所以那次没生气。但今晚我不管——今晚你是我的,从头到脚全是我的。”
客厅里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
是吴晓的电话。
吴晓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整个人的姿态忽然变了。
她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把薄毯往旁边挪了挪,双腿从沙发上放下来,腰背挺直。
嘴角那道弧度翘得比任何时候都高,连眼角那几道极细微的纹路都在舒展。
吴晓接起电话,开口时声音都变了。不再是平时在公司里那种端庄稳重的语调,而是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小女孩般的撒娇。
“姐!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你上次给我发消息都是好几个月前了,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吴晓一边说一边从沙发上站起来,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快步走进卧室,顺手把门轻轻带上了。
她不想让李享听到自己和姐姐的对话。
不是怕李享说出去,是她在姐姐面前的样子太不一样了。
那种放松和撒娇,是只留给姐姐和女儿的东西。
吴晓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每次跟姐姐视频都会躲到卧室里,像小时候躲在被窝里跟姐姐说悄悄话一样。
李享在厨房里听到卧室门轻轻合上的声音,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
他从厨房门框往外瞟了一眼。客厅里已经没人了,卧室门紧闭着。
李享认识吴晓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吴晓在任何外人面前用那种语气说话。
不是在他面前那种被爱意浸润的柔软,不是在公司里那种克制的端庄,不是在张雪丽面前那种大姐般的沉稳。
是真正卸下所有外壳的、属于血缘至亲之间的撒娇。
那种声调里没有一丝顾虑,没有一丝保留,像是在跟世界上唯一能完全信任的人说话。
张雪丽顺着李享的目光也往客厅瞟了一眼。
“那肯定是吴姐的姐姐打来的。吴姐每次跟她姐打电话都是这样——躲到卧室里去,一聊就是很久。”
张雪丽凑到李享耳边,压低声音。
“我有一次无意中听到吴姐在电话里跟她姐说学做饭的事,说红烧排骨收汁总是收不好。语气跟子仪跟吴姐撒娇时一模一样。她们家这母女三代人,好像都有这种基因——在外面端得越端庄,在家里跟最亲的人就越像个小孩。”
李享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锅里的红烧排骨上。
他把锅铲在锅沿轻轻磕了两下,把沾着的酱汁磕掉,然后把排骨盛进碟子里。
收汁刚好到了最佳状态,色泽红亮,酱汁浓稠。
李享正准备转身去拿筷子,余光扫过卧室门的方向。门没完全关严,大概是吴晓刚才进去时太匆忙,随手一推没带上。
从那条极窄的门缝里,李享刚好能看到吴晓靠在床头板上,手机举在面前,屏幕正对着吴晓的脸。
而屏幕上那个女人,就是吴晗。
李享的目光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钉在手机屏幕上。
那个女人看上去四十多岁,但保养得极好。
皮肤白皙紧致,眼角只有极细微的几道纹路,反而给她增添了一种岁月沉淀后的从容韵味。
长发盘成漂亮的发髻,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用一根极简的银簪固定。
不是那种花哨的簪子,就是一根直线条的银质发簪,表面有极细微的锤纹,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和她整个人一样简洁而精致。
几缕极细的碎发从耳侧垂下来,贴在白皙的脖颈上。脖颈侧面能看到极细微的青色血管,和吴晓一样有着让人移不开眼的纤长颈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