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句话没说,直接上前,一把攥住赵庆达再次扬起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骨头。
“赵庆达!”赵飞的声音低沉压抑,却蕴含著雷霆之怒,“你当我是死的?!”
“赵飞!你放开!我管教自己老婆,关你屁事!”赵庆达挣扎著叫囂,手腕疼得他齜牙咧嘴。
“管教?”赵飞死死盯著他,额角青筋暴起,“你看看你把这个家折腾成什么样?!婶子为你操碎了心,晓晓……弟妹嫁过来,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你在外头乾的那些腌臢事,別以为没人知道!现在还敢在家里动手?赵家的脸都让你丟尽了!”
赵飞的话句句砸在实处,既站在兄长的立场训斥,又戳中了赵庆达最心虚的地方。
赵庆达又痛又恼,但面对盛怒的赵飞,气势不由弱了三分:“我……我怎么了?我们夫妻吵架,你一个当大哥的,凭什么插手?”
“就凭我看不下去!”赵飞猛地甩开他的手,因为盛怒,胸膛剧烈起伏,“这个家,还有讲理的地方!你再动她一下试试?!”
赵庆达被甩得踉蹌几步,对上赵飞从未有过的可怕眼神,心里发怵,但嘴上不服软:“你……你想怎么样?”
“我想让你滚!”赵飞上前一步,猛地抬脚,狠狠踹在赵庆达腿弯处。
赵庆达“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赵飞紧接著又是两脚,踹在他肩背上,力道控制著,不会真伤筋动骨,但足以让他疼得爬不起来。“滚出去!別再让我看见你撒野!”
赵庆达又痛又怕又丟脸,看著赵飞那双仿佛要喷火的眼睛,知道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堂哥今天是真动了怒。
他不敢再逞强,连滚带爬地起来,捂著疼痛的地方,骂骂咧咧地往外走:“行!赵飞!你有种!你们……你们给我等著!”狼狈不堪地衝出了院子,发动车子,逃也似的开走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文晓晓还靠在墙边,浑身不住地发抖。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情绪过度宣泄后的虚脱和后怕。
看著赵庆达被赵飞打跑,看著这个一向隱忍的男人为自己爆发雷霆之怒,
她心里堵著的那块巨石,仿佛被狠狠劈开了一道裂缝。
泪水毫无预兆地再次决堤。
这一次,不是隱忍的呜咽,而是放任的、崩溃的痛哭。
她顺著墙壁滑坐在地上,抱住自己的膝盖,哭得撕心裂肺:“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赵飞站在她面前,看著她哭得蜷缩成一团,像个无助的孩子。
他刚才的暴怒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心疼和无力。
他能打跑赵庆达一次,能打跑十次,可然后呢?这扭曲的关係,这无望的婚姻……他该如何真正护住她?
他蹲下身,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却又停住,保持著恰当的距离。
就在这时,文晓晓忽然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著他。
然后,她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猛地扑过来,紧紧抱住了他的胳膊,把满是泪痕的脸靠在他手臂上,呜咽著喊了一声:“大哥……”
这一声“大哥”,带著全然的依赖、委屈和求救。
赵飞身体僵硬了一瞬,手臂上传来的颤抖和泪水滚烫的温度,让他心如刀绞。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耸动的肩膀,沉声说:“別哭了。没事了。”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甚至有些刻意维持的平静,但那拍抚的动作,却泄露了內心无法言说的疼惜与波澜。
寒风卷过空荡的院子,吹起地上的枯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