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永远无法预知,在那些你未曾留意的角落,因果这位沉默的幕后推手,早已悄然布下了不为人知的伏笔。
它不喧哗,不张扬,却在你每一次无意识的选择、每一念转瞬即逝的起心动念中,编织着未来的经纬。
或许是一次不经意的善意,或许是一句脱口而出的恶言,当时只道是寻常,却在时光的深处生根发芽。
直到某一天,当结果猝不及防地呈现在眼前,你才惊觉,原来命运所有的馈赠或惩罚,都已在暗中完成了闭环。
因果齿轮悄然转动,无人知晓的是,一桩桩、一件件暗流涌动的事端,早已在冥冥之中将和尚牢牢拖入局中,深陷泥沼,无从脱身。
北锣鼓巷派出所,所长办公室内。
鸡毛身着一身规整警服,瘫坐在办公椅上,指尖夹着香烟,眉眼紧锁,满面愁容,烟雾袅袅缠绕在他周身。
对面的大傻穿着一件单薄夹袄,同样吞云吐雾,嘴里不停骂骂咧咧,满是焦躁戾气。
“真是老寿星上吊,活腻歪了!”
大傻瞥了眼闷闷抽烟、沉默不语的鸡毛,手脚并用地比划着,火气直冒。
“我说你到底顾忌个什么劲?依我看,干脆利落!我带弟兄们直接把这帮半掩门的窝点全掀了!”
“前怕狼后怕虎的,再这么耗下去,大经厂西巷都要彻底变成窑子一条街了!”
鸡毛闻言,只是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依旧默然抽烟。
大经厂西巷沦为灰色交易聚集地的乱象,根源还要追溯到和尚整治华丰胡同窑子一事。
一个月前,和尚一举捣毁华丰胡同的非法窑子,震动整片胡同街巷。
可经有心人暗中操盘,一众靠放印子钱牟利的地痞流氓,盯上了走投无路的底层女人。
他们逼迫那些借了高利贷、无力偿还的女子,转至大经厂西巷落脚,做起了隐秘的半掩门生意。
有了华丰胡同被清剿的前车之鉴,这群风尘女子学乖了,不再明目张胆开张,只是在巷内租下单间小屋,隐蔽接客。
不过短短一个月光景,原本寻常的大经厂西巷,竟悄然盘踞了三十余名女子,靠着隐秘的皮肉生意谋生,乱象丛生。
这也是大傻心急如焚、频频催促鸡毛拿主意的缘由。
看着鸡毛紧锁眉头、一筹莫展的模样,大傻心中的火气越积越盛。
良久,心事重重的鸡毛终于掐灭烟头,抬眼看向大傻,眼底掠过一丝决断。
“有枣没枣,先打两杆子再说。”
“喊上弟兄们,过去一趟。”
得了鸡毛的准话,大傻瞬间来了精神,叼着烟猛地站起身,大步朝着院子走去。
刚踏进院内,他一眼瞥见路过的沈三七,当即抬手高声吆喝。
“三七,吹哨,集合所有人!”
如今的沈三七早已编入警队,却始终遵照和尚的吩咐,潜伏在警局,暗中充当眼线,打探各方动静。
他从不多问半句缘由,闻言径直走到警员室门口,声音清亮,有条不紊。
“各位弟兄,即刻到院内集合!”
话音落,他未多看室内众人一眼,转身快步走向街巷。
片刻后,沈三七伫立在巷子口,取下挂在脖颈间的铜哨,张口吹响。
短促清脆的“咻、咻咻”声刺破街巷的宁静,骤然回荡在整条街道。
四名蹲在巷口等活的车夫听见哨声,以为出了紧急差事,立刻快步跑到沈三七身前待命。
沈三七目光利落看向四人,当即分工调度。
“四狗子、二牛,你二人立刻通知街上巡岗的警员,全速归队!”
他随即看向另外两人说道。
“麻子,你去南锣鼓巷派出所,请癞爷调些人手支援!”
最后,他看向仅剩的麻杆。
“你去和爷的铺子通知牤牛,让他带十几二十个弟兄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