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素娥素来极度缺爱,暗里将他当做心头肉、好大儿,如今儿子苏醒了,不去给“娘亲”磕头报平安,反倒躲在房里跟别的女人胡天胡地,确是不合规矩。
“那分明是妾身强迫他的,你怪小夫君作甚?”
话音未落,一阵甜腻香风袭来。
只见一截白里透红的莲藕玉臂从鞠景身后探出,顺势缠上他的脖颈。
弱水那一头璀璨金发如瀑般垂落,红宝石般的眸子里透着戏谑。
她如今吞噬了如意天魔王大半本源,已是大天魔之尊,岂会再将孔素娥放在眼里?
“你——”孔素娥见状,凤眸微眯,周身大乘期威压隐隐作响,“莫非不想遵守当日的约定了?”
“天魔,从来不守约定。”
弱水咯咯娇笑,将脸颊贴在鞠景耳畔肆意厮磨。
她心中冷笑:境界微末时唤你一声前辈,如今本座乃金仙级大乘,你这区区太荒修士,在本座眼中不过蝼蚁,还妄想拿什么条约来压人?
昔日那笔账,本座的小本本上可记着呢,若非顾忌怀里这小冤家翻脸,本座早便一巴掌将你这只傲慢孔雀拍碎了。
“什么约定?”
鞠景反手握住弱水那柔若无骨的玉手,只觉触感丰腴温润。鼻尖萦绕着异香,他心下好奇,不由出声询问。
“女人之间的秘密,男人少打听。”
弱水神秘一笑,吧唧一口亲在鞠景脸颊上,那娇媚姿态直勾得人心痒难耐,却又戛然而止。
昔日那约定,无非是争这正宫之位。
孔素娥厌极了殷芸绮那正室做派,当初与化身白兔的弱水暗中交易,欲扶持弱水上位。
如今弱水鸟上青天、蛟龙入海,早已不把这太荒界的规矩当回事,那条约自然成了废纸一张。
“也罢,你不用管。”孔素娥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冷声道,“这位‘大神’,你究竟打算如何安置?”
打是万万打不过的,孔素娥只能将一腔邪火憋在心里,牙根咬得咯咯作响。
看着弱水那满脸炫耀的妖媚神态,她只觉脸颊似被火烧一般滚烫。
好在有皎月纱遮掩,若真是四目相对,以她那死要面子、极度护短的性子,只怕明知是蚍蜉撼树也要拼上一拼。
“小娘子,你意下如何呢?”
鞠景顺着话头去问弱水。
他唤这一声“小娘子”,心底多少觉得怪异。
这具金发红眸、兔耳高竖的异域肉身,虽有着致命的魅惑,但在太荒修士眼中,这等模样与那青面獠牙的罗刹女无异,透着一股子危险凶恶,恰似殷芸绮额间那对珊瑚角,寻常人根本无福消受。
也亏得孔素娥曾窥探过鞠景前世记忆,勉强能领会几分这“洋马”的意趣,否则换作旁人,早拔剑除魔了。
“自然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小夫君身边,把小夫君欠妾身的,连本带利全讨回来!”
弱水眼波流转,贪婪之色毫不掩饰。虽说这几日被鞠景在榻上杀得丢盔弃甲,但天魔本性顽强,屡败屡战,大有不将鞠景榨干誓不罢休的架势。
“你这幅模样,可不好公然留在此处。”鞠景苦笑。
如今他身边已跟了一位北海龙君,若再带上这么个形貌诡异的罗刹女,走在街上,别人岂不是要指着他鼻子骂一声“魔道巨擘”?
“那妾身再变回灵宠模样,藏在小夫君袖中不就好了?”弱水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耳鬓厮磨间吐气如兰,“你想想,日后若有那不知死活的撮鸟跳出来,仗着几分修为大放厥词,妾身便骤然现身,替小夫君将他神魂俱灭,顺道踩着他的尸骨说一句‘妾身的夫君也是你们这些蝼蚁能惹的’,岂非妙极?”
她这番盘算,倒是深谙话本小说里的扮猪吃虎之道,指望着能借此在鞠景心中狂刷好感。
“少做这等白日梦!”孔素娥逮着机会,当即冷嘲热讽,“景儿如今是什么身份?三个天仙级大乘在背后撑腰,又坐实了天命之子的名头,放眼太荒,哪个嫌命长的敢对他动手?你若连这等局势都看不透,孤看你迟早要把景儿带成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