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省里的老领导,有党校的老同学,有清河县的老部下,甚至还有几个,他早已忘了名字的远房亲戚。
但任子辉,一概不接,一概不回。
他只是静静地,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他的面前,没有鲜花,没有香檳。
只有一张,铺满了整张桌子的,汉江新区的,招商引资规划图。
“班长,叶书记的电话。”
李二牛推门进来,神色复杂。
“说晚上,在省委招待所,给您办庆功宴。省里所有主要领导都参加。”
“推了。”
任子辉头也没抬,只是用红笔,在地图上重重地画下了一个圈。
“告诉李秘书长,就说我离不开工地。”
“这……这不好吧?”李二牛有些为难,“这可是叶书记亲自……”
“没什么不好的。”
任子辉抬起头,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的骄傲和得意。
只有一片,古井无波的冷静。
“二牛,你记住。”
“官,当得越大,就越要学会,把尾巴夹起来。”
“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盯著我,想从我身上,找出哪怕一丁点的,骄傲自满的破绽。”
“我绝不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李二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那紫禁城秦老爷子的电话呢?他也打来了,说是……”
“也推了。”
任子辉的语气,不容置疑。
“告诉他,我现在,是汉江新区的书记。汉江不崛起,我任子辉绝不进京!”
“我跟叶澜的婚事,等我把这座城建起来了,我再亲自上门去提。”
李二牛彻底被自家班长的“骚操作”,给搞懵了。
放著紫禁城唾手可得的豪门婚约不要,非要在这鸟不拉屎的工地上,当个“苦行僧”?
这……这是什么脑迴路?
“班长,您……您这是图啥啊?”
“图啥?”
任子辉笑了。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那片,热火朝天的巨大的工地。
看著那一张张,充满了希望和干劲的,年轻的脸庞。
他的眼中,闪烁著一种,李二牛永远也无法理解的璀璨光芒。
“二牛,你看。”
他指著那片土地。
“这张图,画起来容易。”
“但想让它,从纸上变成现实,需要我们用命去填。”
“我现在,没时间也没资格,去享受那些,虚无縹緲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