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子辉开口了。
他的声音並不响亮,却穿透力极强。
“我是任子辉,新区的负责人,也是那个被你们骂作『强拆犯的人。”
“但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们讲法律的。”
他冷笑一声,从文件里抽出一张放大的银行转帐单,举过了头顶。
“我是来告诉你们,你们嘴里的『蛇哥,刚才拿了多少钱。”
人群的声音小了一些,大家对“钱”总是敏感的。
“你们躺在推土机前面,一天挣五百。”
“对不对?”
任子辉扫视全场,有人心虚地低下了头。
“但你们知道,蛇哥手里那个箱子里,每一个人头,赵老板给的是多少钱吗?”
他指著被李二牛拎下车的,那个像死狗一样的蛇哥。
“是五千!”
“一千块打发给你们当买命钱,剩下的四千块,进了他的腰包!”
“这钱是谁的?”
任子辉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雷鸣。
“这钱,是从你们应得的安置补偿款里,扣出来的!”
“这就是你们信任的好兄弟?”
全场死寂。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原本坚固的防线开始出现了裂缝。
“你胡说!你那是造谣!”蛇哥的一个余党在后面声嘶力竭地喊道。
任子辉没有废话。
他直接把手里的喇叭递给了李二牛。
“二牛,放录音。”
喇叭里,瞬间响起了“蛇哥”在那间仓库里最真实的声音。
“……这帮穷鬼好糊弄,给五百就谢天谢地了……”
“……到时候真见了红,那个姓任的就完了,咱们带著剩下的几百万直接飞澳洲……”
“……妈的,谁管他们村以后有没有地种……”
每一句话。
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抽在了在场每一位村民的脸上。
愤怒。
一种被最信任的人欺骗后的极致愤怒,像火山喷发一样,在人群中轰然炸开。
“妈的!蛇老三!你他妈连老乡的血汗钱都黑?”
“乡亲们,咱们被这王八蛋耍了!”
那个原本带头闹事的老大爷,此刻气得浑身哆嗦。
他猛地抡起手里的扁担,狠狠砸在了蛇哥的后背上。
“打死他!这个黑心肝的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