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4章
第二天,他又去了那个山沟,这次混在人群里,装成是从外地来的香客。
他听了一会儿,趁着散场的时候,故意落单,在沟口的溪边蹲下洗手。
那个灰袍人正好从旁边经过,看见他,停下来看了他一眼。“施主面生,从哪里来?”
朱和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水。“济南来。听说这里有个道长讲道讲得好,来看看。”
灰袍人笑了笑,说:“贫道不过是说些粗浅道理,当不得‘讲得好’三个字。”
朱和壁又随口问了几句,那灰袍人对答得体,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可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朱和壁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他的右手食指上,有一道淡淡的旧疤痕。
朱和壁回到客栈,在油灯下默坐了很久。
那道疤痕让他想起了郑文远的供词——“他右手食指上有一道疤,像是被利器割过的。”
郑文远说的是那个中间人,那个帮他联系陈三的书生。
可这里的灰袍人,说话带着官话口音,举止文雅,与郑文远描述中的“书生”倒也吻合。
他没有声张,而是写了一封信,派人送回京城,交给锦衣卫李成。
信里说——“青州城南十里,山沟中有一灰袍道士,疑似与郑文远所供之人有相似特征。速查此人身份背景。”
他又留了一个随从在山沟附近值守,自己则返回济南。
他没有急着收网,而是想看看这个灰袍人还会接触什么人,还会不会引出更大的一条线。
与此同时,朱兴明在京城接到了朱和壁的信。
他看完后,叫来了李成。“和壁在青州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你派几个可靠的人去青州,暗中盯着那个人。不要打草惊蛇,看他跟谁来往。”
李成领命,连夜安排人手。
两股力量,一明一暗,开始向同一个方向汇聚。而那个灰袍人,依然每天在草棚前讲他的“清静道”,仿佛什么也没有察觉。
可在他转身回棚的时候,他习惯性地朝远处的山路上瞥了一眼,那一瞬间的眼神里没有丝毫平静。
青州城南的山沟里,草棚外的香客渐渐散去。
灰袍人站在草棚门口,看着那些远去的背影,目光在最后一个身影上停留了片刻。
那是个年轻人,穿着半旧的短褐,混在人群里并不显眼,可灰袍人注意到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三次。
一般人不会这样。灰袍人转身走回草棚,关上了门。
第二天,灰袍人没有讲道。
草棚外的空地上只坐了几个常来的老香客,等了一上午也没见到人影。
有人去敲草棚的门,没人应。
第三天,第四天,灰袍人依然没有出现。
第五天,常来的香客们终于觉得不对劲了,报了当地的里正,里正带着几个人推开了草棚的门——里面空空荡荡,铺盖卷不见了,碗筷不见了,那件灰袍挂在墙上,像是故意留下的。
消息传到朱和壁耳朵里时,他正在济南的客栈里读一本当地县志。
他把书放下,沉默了片刻。“他跑了。”
随从问:“殿下,要不要派人追?”
朱和壁说:“不用追。他跑了,就说明我们的方向对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现在要查的不是他去了哪里,而是他可能去了哪里。
查一查,青州附近有没有别的道观、庙宇、祠堂,跟他有过往来。”
锦衣卫的人很快查到了线索——城西三十里外,有座废弃的玉皇庙,平时没人去,可最近有人看见夜里窗户里透出光来。
朱和壁连夜带人赶往玉皇庙。庙门虚掩,院子里积了厚厚的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