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看向病床上的厉梟。
厉梟的眉头还皱著,但呼吸已经平稳下来。
他的手,还保持著刚才被江屿握住的姿势。
江屿收起手机,走回床边,重新握住那只手。
“厉梟。”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点哽咽:
“你嚇死我了……”
监护仪的滴声规律而平稳。
护士提醒江屿该出去了。
江屿依依不捨的鬆开厉梟的手,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
“我知道你在努力醒来。別急,我等你。”
江屿走出icu。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他靠在墙上,闭著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那一幕像电影片段,在他脑子里反覆播放。
疯狂跳动的数字,刺耳的警报声,医生护士衝进来的身影,还有厉梟皱紧眉头挣扎的样子。
“好现象。”
医生的话在耳边迴响。
是好现象。
江屿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
他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推开门,洗手间里空无一人。
江屿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
冷水从水龙头里哗哗地衝下来,他用左手捧起,泼在脸上。
冰凉的水温刺激得皮肤发麻,让他从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惊嚇中慢慢平復下来。
他关掉水龙头,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低著头,任由脸上的水珠滴落。
镜子里,那个倒影慢慢抬起头。
江屿愣住了。
那是他吗?
眼眶深陷,眼底的青黑浓得像抹了墨,皮肤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嘴唇乾裂起皮,下巴上是几天没刮的胡茬——又乱又密,整个人憔悴得像大病了一场。
自从厉梟出事,除了去沈青家那次,江屿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
洗漱?换衣服?刮鬍子?
江屿根本没心思。
可现在看著镜子里这个几乎认不出来的自己,他忽然意识到——
不能这样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