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疏心里猛地一沉。
他扶她坐下来,让她靠在树干上。他伸手搭上她的手腕,脉象很弱,跟一根快要断了的丝线一样,若有若无地跳着。他翻开她腕上的衣袖,看见那道结痂的伤口,周围泛着一圈青紫色。
“你失血太多了。”云疏说。
白芷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嘴角还挂着一点笑:“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
云疏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送药,回来接你。”
白芷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好。”她说。
云疏把药瓶从怀里掏出来,握在手里,站起来。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白芷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着,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白鸟。
他攥紧药瓶,转身,快步往镇子里走去。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从南到北,两旁是各种铺子。云疏找到镇上最大的药铺,推门进去,把药瓶放在柜台上。坐堂的大夫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接过药瓶闻了闻,脸色一变。
“这是。。。”
“解药。”云疏说,“镇上有多少人中了毒?”
老大夫的手抖了一下:“少说也有七八十人。。。”
“这瓶药能救一百人。”云疏把用法用量交代清楚,“温水送服,半个时辰见效。如果还有多的,分给附近村子的人。”
老大夫捧着药瓶,眼眶泛红,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云疏没有等他开口,转身就往外走。
他几乎是跑着回到那棵老槐树下的。
白芷还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晨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的白衣上,照得那身衣裳白得有些刺眼。她的呼吸很轻很浅,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云疏心里一紧。
“白芷。”
他轻声叫她。
白芷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她看见是他,嘴角弯起来,露出一个笑,那个笑容很淡,像一朵开在深秋的花,随时会被风吹散。
“你回来了。”她说。
云疏蹲下来,看着她,点了点头:“嗯,回来了。”
白芷想站起来,身子刚一动,就晃了一下。云疏伸手扶住她,她没有推拒,只是靠在他手臂上,轻声说了一句:“有点晕。”
云疏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蹲下来:“上来。”
白芷愣了一下。
“我背你。”云疏说,声音很平静,但握着白芷手臂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白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趴在他背上。
云疏站起来,托了托她的身子,很轻。轻得像背着一件空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