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文渊的话说完后,屋里安静了很久。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连呼吸都变得很轻。五个人站在棋盘前,谁都没有看谁,但谁都知道其他人在想什么。
苏灵溪第一个动了。
她伸手拨了拨耳坠,银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然后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平时捉弄完谢寒刃那样。
“那我留下吧。”
她说得轻快,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随意。
柳文渊挑了挑眉。
苏灵溪看着他,笑着说:“反正我棋下得烂,输了也不丢人。你们走吧,我陪柳先生下两盘,输了就认,赢了算赚。”
楚饮酒“啧”了一声。
“你留下干嘛?”他走到苏灵溪旁边,伸手把她往旁边拨了拨,像拨一只挡路的小猫,“你连棋盘都看不明白,黑白子都分不清,你下什么棋?”
苏灵溪瞪他:“我怎么分不清了!”
“上次你跟周望山下,把白子当黑子下了半盘。”
“那是,那是光线不好!”
楚饮酒没理她,转头看向柳文渊,拍了拍腰间空荡荡的酒壶:“我留下,我好歹能陪他喝两杯。下棋嘛,边喝边下,输赢无所谓。”
白芷轻轻开口了。
“你们都别争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屋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她站在那里,素白的衣袖垂在身侧,手指轻轻攥着袖口的边,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我是医者。”白芷说,“药方在我手里最有用的。我留下,你们带着药方走。”
楚饮酒皱眉:“白芷”
“我能看懂药方,能辨认药材,能配药。”白芷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很轻,但每个字都很稳,“你们拿着药方,不一定能配出对的药。我留下,柳先生不会为难一个医者。”
柳文渊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白芷说完,看向柳文渊,像是在等他的回应。
柳文渊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谢寒刃身上。
谢寒刃没有说话。
他从走进这个屋子开始,就没有说过一个字。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柄插在鞘里的剑,沉默、锋利、不动。
现在他动了。
他把剑从腰间解下来,横放在桌上。剑鞘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然后他看着柳文渊。
那个眼神很平静,没有威胁,没有愤怒,只是很平静地看着,像是在说,我在这里,你看着办。
柳文渊迎上他的目光,折扇轻轻摇了摇。
“谢少侠不说话,是打算用剑说话?”
谢寒刃没有回答。
但他也没有移开目光。
屋里又安静下来。
四个人站在那里,谁也不肯先走,谁也不肯先开口说“你们走,我留下”。他们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用沉默告诉柳文渊,你的条件,我们不接受。
柳文渊看着他们,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一分。
然后云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