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天色彻底暗下,云疏从屋里取出一张城防图,平铺在石桌上。楚饮酒举着油灯凑过来,昏黄灯光刚好铺满整张图纸。
“城西老城区,水井密布。”云疏指尖在图上一划,定格一处位置,“这口井废弃了,周边没有住户,离胭脂铺直线距离最近,就隔两条街。”
楚饮酒眯眼细看:“你确定这能通地下?”
“不确定。”云疏说得直白,“但柳文渊这种人,不可能只留一个出入口。地下据点要通风,排水,紧急撤离,必然四通八达。水井是最隐蔽方便的通道,井壁刚好能过人。”
苏灵溪蹲在旁边,托着腮看他:“那万一猜错了呢?”
“那就接着找。”
“要是底下空空如也,咱们岂不是白折腾一整夜?”楚饮酒啧了一声。
云疏收起图纸,淡淡一笑:“那就当夜里出来吹风透气。”
楚饮酒无奈翻了个白眼。
白芷收拾好药箱,起身瞥了眼谢寒刃手臂的纱布。纱布干净整洁,没有渗血痕迹,她悄悄松了口气,没出声。
谢寒刃立在院门边,短刀藏在袖中,神色冷淡。他看了云疏一眼,只吐出一个字:“走。”
五人趁着夜色,悄悄出了院子。
京城入夜实行宵禁,整条街道空空荡荡。远处偶尔传来巡街兵卒的脚步声,几人就紧贴墙根屏息躲避。楚饮酒在前带路,穿梭在曲折小巷里,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抵达城西那口废井。
井口被一块厚木板死死盖住,上面压着几块石头,明显是人为封堵过。楚饮酒上前试推,木板纹丝不动。
“封得还挺严实。”他撸起袖子,双手扣住木板边缘猛地发力,木板嘎吱一声掀开半边,压着的石头滚落地面,动静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众人立刻俯身蹲下,屏住呼吸。
静待片刻,四周毫无异动。
楚饮酒干脆把整块木板掀开,黑漆漆的井口暴露出来,一股潮湿发霉的泥土青苔味扑面而来。他探头往下望,底下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我先下。”楚饮酒将绳子系在腰间,把另一头递给谢寒刃,“你们在上面稳住,我踩实地面就拽三下绳子报平安。”
云疏刚想叮嘱两句,楚饮酒已经翻身坐上井沿。
“别磨叽。”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我皮糙肉厚,摔不烂。”
话音落,他顺着井壁缓缓下滑。
绳子一点点下放,摩擦着石壁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楚饮酒的身影很快被井底黑暗吞没,唯有晃动的绳子证明他安然无恙。
苏灵溪趴在井边,小声嘀咕:“底下不会有蛇吧?”
“别乱说。”云疏低声制止。
忽然,绳子停了动静。
片刻后,绳子稳稳拽了三下,节奏清晰。
谢寒刃转头看向云疏,轻轻点头。
“我先下。”谢寒刃开口。
他动作干脆利落,单手攥绳,几下就滑到井底。左臂的旧伤明显还在作祟,落地时脚步微顿,却硬生生忍住,没发出半点声响。
接着是苏灵溪。她翻入井口前,还俏皮地朝云疏眨了眨眼,随后像灵巧的小猫般悄无声息滑了下去。
白芷低头望了眼漆黑的井底,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
云疏最后一个下去。掌心蹭到井壁的青苔,湿滑黏腻。双脚踩实地面的瞬间,楚饮酒点亮火折子,微弱火光勾勒出周遭轮廓井底果真藏着一条斜向下的通道,洞口比井壁宽敞不少。
“还真被你猜中了。”楚饮酒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得意。
通道由砖石砌成,墙面布满青苔,地面常年渗水,湿漉漉一片。火折子照明范围有限,前方深黑一片,看不清尽头。几人快速排好阵型,楚饮酒开路,谢寒刃垫后,苏灵溪和白芷居中,云疏持着火折子跟在后方。
往前走不到十步,通道拐了个弯。再行几步,眼前赫然出现岔路口。
“我去。”楚饮酒停下脚步,举着火折子左右照看,“这破地方跟蜘蛛网一样,四通八达的。”
苏灵溪摸出袖中小刀,在墙面刻了个指向来路的箭头。拍掉手上灰尘,她笑着开口:“走吧,我每段路都刻记号,绝对不会迷路。”
楚饮酒挑了最宽敞的一条岔道继续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