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桉很快转身,公平起见,他跟徐柏昇说起自己打算怎么布置书房,地毯沙发吊灯这些徐柏昇弃若敝履的自然不可少,更重要的是书桌和配套的家具。
他描绘了一下,又担忧地看向窗外的暴雨:“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运到。”
“从哪里运过来?”徐柏昇问。
“意大利。”梁桉说了一个徐柏昇没听过的牌子,“他们家专门做家居的,我在册子上看到有个书桌,拼接木,中间是红色桃心,很漂亮,我还定了一整套的书柜和椅子……”
徐柏昇静静听梁桉眉飞色舞地讲,仿佛这书桌有什么特异功能,坐在旁边办公效率都能翻倍。他没有发表评论,只是想到一句话——差生文具多——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玫瑰]
第29章茶叶咖啡
桌子还没运到,梁桉暂时只能趴在床上看文件,前一晚用力过猛看到了凌晨两点,早起总有些犯困,他于是将战场挪到楼下茶几,自己盘腿坐在地毯上。
睡眠不足加上雨天低压,造成了注意力难以集中,意志力也稀薄,每隔几分钟就想去摸手机,把手机扔远了又忍不住在纸面上胡乱涂画。
梁桉往自己手背重重拍了一下,心想果然习性难戒,这上学时候的臭毛病还是改不了。
徐柏昇下楼时就看到梁桉坐在茶几旁边,梁桉抬头同他微笑,同时扯过一张纸盖住自己刚画的那只猫,自以为迅速隐蔽,其实被徐柏昇看得一清二楚。
徐柏昇没兴趣窥探,目不斜视从旁走过,去厨房换了一泡茶叶,又烧了一壶水。
等水烧开的功夫,他余光看到梁少爷扣了两次手指,摸了一次裤子,剩下的时间涂涂写写,文件摊在面前,不知道看进去多少。
还有头上的那个……是什么东西?
徐柏昇端着泡好的茶叶上楼,梁桉闻到了他走动时飘起的茶香,撑着下巴发了一会儿呆,扯掉头上固定刘海的夹子,爬起去厨房重新做一杯咖啡。
挑了两种深烘的豆,偏苦,更提神,布粉的时候手滑,好些粉末撒出来,梁桉用力睁开眼,想徐柏昇刚才下楼时精神抖擞,步伐沉稳,看起来毫无倦意。
他记得前一晚徐柏昇睡得比他晚,早上他醒时徐柏昇已经坐在餐厅看报纸,明明比他睡得少,怎么还那么精神。
他目光飘向边上的茶叶盒。
暴雨依旧肆虐,整个滨港被黑压压的乌云笼罩,雨声噼啪好像炸雷。
这场台风叫梁桉同徐柏昇相处的时间陡然增多,从几天不碰面到低头不见抬头见,但各自占据一隅互不打扰,有种意外的和谐。
徐柏昇会自己做饭,梁桉帮厨,已经能分辨糖和盐,知道了不同餐具摆放的位置,学会了用消毒柜。徐柏昇意外梁桉不挑食,偏好奶制品,不吃葱。饭桌上有时聊天,有时沉默,也不会觉得尴尬。
徐柏昇吃饭总会吃得很干净,连汤也只剩碗底的一点,梁桉起初没有意识到,好几次徐柏昇吃完饭,目光扫过他还有剩的碗。他以为徐柏昇没吃饱,后来才知道徐柏昇是看不得别人浪费。
然而徐柏昇并没有以自己的原则来要求他,是梁桉自己反思,觉得浪费的确不好,下一次盛饭时便减少分量,尽量吃完。
徐柏昇于是发现梁桉看似迷糊,实则心细如发,他身上有着徐柏昇遇见过的世家子弟所没有的良好品质,不傲慢,不固执己见,很会倾听和反思,只要意识到做错就会迅速改正。
梁桉也摸出徐柏昇办公的规律,开会一般是上午,所以他有问题就下午去敲门,徐柏昇会走出来,站在走廊为他解答。
徐柏昇的知识广度和深度叫梁桉心服口服,也不会因为被打扰而不快,好像上学时温和睿智的学霸,条理清晰,娓娓道来,耐心地为困难户答疑解惑。
梁桉问他怎么懂那么多,徐柏昇回答:“踩的坑多了自然就知道了。”
他轻描淡写,掩去每一次跌入坑里摔出的伤痕。
徐柏昇点点梁桉手里的合同,接着说:“就比如曾家明给你的这份合同,里头就有不少坑,我刚给你填了三个,还剩三个,你自己找。”
学霸不仅教,还要考。
梁桉天资聪慧,一点就通,举一反三,又让徐柏昇刮目相看。
梁桉便有些得意:“我好歹大学学的是经济。”
徐柏昇扯嘴角给他泼冷水:“真正的商场可不是教科书。”
新买的茶叶不够劲,徐柏昇原先一天只用换一次,居家这两天要多一次,他下楼时看到梁桉,上半身换成银灰色西装,下半身还穿着睡裤,整个人好像没骨头的猫似的瘫坐在沙发,一只手揉着鼻梁,另一只手的食指勾着刚买的那副平光镜。
睡裤的一条裤腿卷起来,露出一截笔直的小腿。
大概是脚步惊动他,他揉着眼睛坐起来,一副被工作吸干的模样,看到徐柏昇后无精打采地打了个招呼,注意到徐柏昇询问的视线,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解释道:“刚才在开会,又不用露全身,我就只换了上衣。”
徐柏昇无言以对。
换完新茶叶徐柏昇没有着急上楼,走到窗户边往外看,能见度变得极低了,对面的街模糊成一团水中的影。
梁桉走过去,站他旁边,放松地舒展着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