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艘艇通过后,楚鸿羽向红莲下达了激活哨兵蛊的指令。
红莲将接收蛊母贴在唇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接收蛊母发出一声人耳无法听到的尖锐低频脉冲,脉冲通过海水传导到残骸区中的哨兵蛊体内。
潜伏在殷无极舰队残骸中的数十只哨兵蛊同时激活,它们的身体在激活的瞬间急速膨胀,将宿主残骸碎片中尚未引爆的灵石弹药全部点燃。
残骸区在海面上炸开了一连串的剧烈爆炸,爆炸的冲击波将殷无极舰队残余舰船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燃烧的碎片在空中翻飞坠落。
殷无极的旗舰被冲击波推得横移了数十丈,舰桥上的殷无极猛地转过身,暗紫色的瞳孔中倒映出海面上那一片突然炸开的火海。
他在这一刻终于意识到浮岛锚地恐怕已经失守,暗星卫的假消息是敌人发来的诱饵,北冥舰队的主帅不是来侦察战况的,而是来抄他后路的。
他咆哮着下令所有剩余舰船掉头追击,但传送阵入口已经在冰凤号通过后重新闭合,血焰符文在他舰船转向的瞬间重新激活,数千道血焰光束再次从海底升起,将他的舰队牢牢封锁在传送阵外围。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星光通道在他面前缓缓关闭,通道中最后一丝幽蓝光芒在闭合的巨门缝隙中一闪而逝,连同冰凤号和那九艘突击艇一起消失在了传送阵的深处。
传送阵的另一端,突击艇编队从星光通道的尽头驶出时,楚鸿羽看到了一座倒置的巨塔。
塔的规模远超他从顾长渊描述中推演出的任何想象——塔身并非建在海底,而是从穹顶向下生长,像一根被倒插在大地深处的巨型钟乳石,塔尖向下延伸进入一片深不见底的幽蓝深渊,塔基则悬浮在半空中与一座巨大溶洞的穹顶相连。
溶洞的穹顶不是石质的,而是由整片不断流动的液态星光构成的海洋,星光海洋在穹顶上倒悬着,波涛的起伏方向与正常海洋完全相反——浪花是向下翻涌的,潮汐是由低向高推进的,整片星光海洋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将海底世界颠倒了过来。
塔身的外墙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万扇紧闭的星岩窗户,每扇窗户都是一个独立的封印入口,入口后方对应着塔内不同层级的试炼空间。
塔的每一层都有独特的法则主题——从下到上依次是五行属性的基础试炼、特殊法则的进阶试炼、以及塔顶第七层的终极封印,层层递进,每一层都危险重重。
暗星母体被封印在第七层最深处的封印核心中。
而这座倒置巨塔最让楚鸿羽警觉的特征不是它的规模,不是它的颠倒结构,而是它的塔身上布满了与殷九微体内暗星碎屑上完全一致的蜂巢状六边形纹路。
那些纹路比殷九微体内的纹路更加规整、更加精密、更加接近铸星者本尊的工艺水准,但依然不是完美的——天拓珠在扫描塔身时发现了多处微小的工艺瑕疵,瑕疵的分布规律与殷九微体内封印上的瑕疵分布规律高度一致。
整座塔就是一件铸星者的仿制品,但不是星核那种被铸星者亲手赠予尹寒的正品,而是一个技艺极高却未臻化境的模仿者,参照铸星者的工艺标准,以一己之力建造的独立作品。
顾长渊说天拓大帝在坠星群岛建造了这座遗迹,但眼前的证据指向了另一种可能性——这座塔的建造者并非天拓大帝本人,而是那个在殷九微体内植入暗星封印的神秘模仿者。
天拓大帝可能只是后来发现了这座塔,在塔内添加了自己的传承功法和星图,将其作为考验后辈的试炼场。
真正的建造者,那个能够模仿铸星者工艺的人,他的身份、他的目的、他如今身在何处——这些问题的答案,恐怕都封存在塔顶第七层那团正在脉动的暗星母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