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鸿羽静静地听完这番话,将九渊枪插在身旁的冰砖缝隙中,双手拱礼,依旧是那副无懈可击的客套。
“前辈开口就要人,这份爽快晚辈佩服。
殷九微在前辈眼中是侄孙,是亲人,但在晚辈眼中,他是带着暗杀队从地下掘进意图刺杀晚辈盟友的侵略者。
前辈说他母亲临终嘱托,不让这孩子死于非命——晚辈可以理解。
但理解是一回事,放人是另一回事。
殷九微的命在晚辈手里,前辈想要,总得拿出等价的东西来换。”
“你想要什么?”星螺夫人的语气依旧平淡,没有因为楚鸿羽拒绝放人而动怒。
她早就预料到楚鸿羽不会轻易松口——能在秘境中连杀冷霜寒、火婆、厉枭,又在雪原上击败古剑尘、俘虏殷九微的人,不可能是一句话就能打发的。
她来之前便做好了谈判的准备,但她的谈判筹码有限——星螺夫人隐居多年,没有宗门背景,没有庞大资源,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她这一身仙帝级别的修为和法则感悟。
她打算用一个仙帝的私人功法心得作为交换条件,这是散修之间最贵重的交易筹码,一般宗门掌门都不会拒绝。
但楚鸿羽接下来说出的条件,让她那双古井不波的星核瞳孔都泛起了一圈涟漪。
“前辈修炼的完整法则链——晚辈不要心得,不要感悟,要完整的法则链传承。
前辈以心魔起誓,将这条分散法则链完整地传给晚辈指定的传承者,并且承诺在传承完成后的百年之内,不将同一条法则链传给修真界其他任何修士。
作为交换,晚辈将殷九微活着交给前辈,并承诺北冥之国在星螺夫人有生之年不主动侵犯碎星礁。”
星螺夫人沉默了很久。
她身周的空间褶皱因为她的情绪波动而微微震颤,上千层褶皱同时震颤产生的视觉效果极其壮观——她整个人像是被包裹在一颗正在不断扭曲变形的透明水晶球中,周围的光线在褶皱中被反复折射,在广场的冰面上投下了无数道不断移动的彩虹光斑。
她在思考。
一个仙帝的完整法则链是她毕生修为的根基,将其传承给外人,等于将自己最大的底牌拱手交出。
虽然百年之内不传他人意味着她依然保留法则链的使用权,但传承本身就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精力,而且传承者一旦学会便可以在理论上破解她的所有功法弱点。
这个代价远比一份功法心得要大得多。
但她没有太多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