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走廊里,李简扶着墙壁,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后背的伤口在无声地嘶吼,那道从右肩延伸到腰际的撕裂伤,每一点肌肉的牵动都在提醒着李简,这副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你听到了吗?”周满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疲惫,“再这样下去,你连半条街都走不出去,就得躺下!”
李简没有回答。
只是继续向前走,一步,又一步。
走廊尽头,护士站的值班台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那个胖护士正趴在桌上,睡得很沉,嘴角还挂着一丝透明的涎水。
桌上放着两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其中一杯杯沿有一个浅浅的唇印。
杨旭下手还算有分寸,只是让她睡着了。
李简从护士站旁边经过时,脚步顿了一下。
台面上放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的是一个新闻页面。
头条标题,“南牙买加贫民区突发大火,疑似燃气管道爆炸,已致三人死亡,数十人无家可归。”
李简的目光在那行标题上停留了一秒,微微抿唇,便继续向前走去。
沿途过程中,李简也遇到了几个诺顿骑士团留在这里的守卫,这些人基本都和护士台的那名胖护士一样,都被放倒了下来。
人都睡得很香,但睡得并不是很死。
只要听到稍微大的动静,依旧可以苏醒过来的。
毕竟诺顿骑士团如今还是处于地下状态,这里也算是个较为秘密的联络点,若是被共济会、纽约警察或者CIA之类的发现了,人若睡死了,那这里的人一个都别想好。
李简尽可能地将步子放轻,不去打扰他们,但这样也意味着动作要极其缓慢,而缓慢的代价则是疼痛感的无限放大。
顶着锥心的疼痛,李简终于走出社区中心的后门,凌晨的寒风裹挟着垃圾和尿骚味扑面而来。
这条巷子比想象中更脏,更乱。
垃圾桶翻倒着,黑色的垃圾袋破裂,里面的内容物洒了一地。
几只流浪猫蹲在阴影里,用发光的眼睛盯着这个踉跄走出的男人。
李简深吸一口气,让那股混合着腐臭和消毒水的冷空气灌满肺叶。
疼痛是最好的清醒剂。
只不过这份清醒剂的劲儿实在是有点太大了,让脑子都有点转不过来。
李简扶着墙,一步一步向巷口挪去。
汗水从裤腿边缘滴落,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在肮脏的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巷口停着一辆破旧的皮卡。
驾驶座上的人见李简出来,立刻推开车门跳下来,三两步迎上前,一把扶住快要跌倒的李简。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李简强睁开眼向旁瞥了一眼,目光闪过几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