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蛟醒了。它感觉到了封印的变化,感觉到了那股正在将它重新压回黑暗中的力量。它开始挣扎,开始撕咬,开始用尽一切力量冲击封印。大地在震动。数公里外,两座觉华塔在摇晃。塔顶的瓦片哗哗作响,有些已经松动的瓦片从塔顶滚落,砸在地面上,摔得粉碎。君墨轩咬紧牙关,将丹田中最后一丝灵力注入离火壶。离火壶爆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像是一只凤凰在火焰中歌唱。赤红色的火焰从壶口喷出,化作一条火龙,在塔顶上空盘旋一圈,然后一头扎入地脉。轰——整个世界安静了。震动停止了。摇晃停止了。地底深处的嘶吼也停止了。黑蛟被重新压回了黑暗之中。一切好似回到了原来,却又有一些不一样,具体是哪里不一样,暂时人们还说不上来。封印上的裂缝,被四色灵力一点点填充、缝合、加固。虽然不能恢复到最初的状态,但至少——至少能再撑三个月。君墨轩跪倒在塔顶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离火壶从掌心滑落,滚到一边,壶身的火焰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一丝微弱的余温。未云裳也跪倒了,巽风壶掉在地上,青色的风消散在空气中。她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但她的眼睛是亮的——那双眼睛看着君墨轩,嘴角微微弯起。“成功了。”她说。君墨轩看着她,也笑了。“成功了。”千叶凛靠在塔顶的栏杆上,坎水壶抱在怀中,闭着眼睛,呼吸急促但平稳。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那只握着坎水壶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力竭。紫霆已经瘫在地上了,四仰八叉地躺着,大口大口地喘气。艮山壶压在她肚子上,她没有力气把它拿开,只能任由它压着。“我……我还活着吗?”她有气无力地问。“活着。”伊藤结衣从塔下走上来,手里端着几杯温水,“都活着。”她将温水递给每一个人,然后蹲在紫霆身边,把艮山壶从她肚子上拿开,放在一边。紫霆长出一口气,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我做到了。”她说,“我居然做到了。”“你做到了。”伊藤结衣微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青竹站在山谷的边缘,折扇合拢握在手中,目光扫过四周的群山。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握着折扇的手指微微发白。“有人来了。”她突然说。君墨轩猛地抬头。“谁?”“不是人。”青竹的目光锁定在麻潭山北麓的一片密林中,“是东西。很多。从地下来的。”沈垚将手掌贴在地面上,闭上眼睛。“地脉中有大量的异常震动。”他的声音很紧,“速度很快,数量很多,至少……上百。不,上千。它们在快速接近地表。”“是什么?”霍承渊的声音从加密电话中传来。沈垚睁开眼睛,灰白色的眼珠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恐惧。“是黑蛟的眷属。”他说,“封印被冲击的时候,一些小的裂缝在地脉中形成了通道。黑蛟的负面能量通过这些通道渗入地下,感染了地下的生物——蛇、鼠、虫、蚁——将它们变成了它的眷属。现在,这些眷属正在涌向地表。”君墨轩站起身,捡起离火壶,握在手中。壶身的余温还在,但灵力已经几乎耗尽了。他内视丹田——丹田空空荡荡,九成灵力只剩下不到一成。未云裳也站了起来,捡起巽风壶。她的情况和他一样,灵力所剩无几。千叶凛抱着坎水壶,艰难地站起来,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依然锋利。紫霆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捡起艮山壶,抱在怀里。她的灵力已经完全枯竭了,但她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小树,虽然摇摇欲坠,但没有倒下。“还有很多。”青竹的声音从塔顶边缘传来。君墨轩走到她身边,向下望去。麻潭山的北麓,那片密林的边缘,地面正在蠕动。不是风吹草动——而是整个地面像活了一样,在翻滚、在涌动、在裂开。从裂缝中,涌出了无数黑色的东西。蛇——大大小小的蛇,有些只有手指粗,有些却有手臂粗,通体漆黑,眼睛是血红色的。鼠——灰色的、褐色的、黑色的老鼠,成群结队,像一片移动的灰色地毯。虫——蜈蚣、蝎子、蜘蛛,密密麻麻,数不胜数。它们从地底涌出,汇聚成一片黑色的潮水,向麻潭山谷的方向涌来。“它们在朝山谷来。”伊藤结衣从背包中取出一枚信号弹,拉开引信,向天空射去。红色的信号弹在天空中炸开,像一朵血色的花。“援军什么时候到?”青竹问。霍承渊的声音从加密电话中传来:“最近的机动部队在长沙,至少需要四十分钟。”“四十分钟?”青竹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些东西四分钟就能爬到塔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君墨轩握紧了离火壶,感受着壶身那最后一丝余温。“四十分钟。”他重复了一遍,然后看向身边的人。未云裳。千叶凛。紫霆。伊藤结衣。青竹。沈垚。林悦。七个人。一座山谷。一片正在涌来的黑色潮水。“能撑住吗?”他问。没有人回答。但也没有人后退。千叶凛拔出了“寂灭”剑。剑身在晨光中闪烁着冰冷的寒芒,剑意从剑身上溢出,在空气中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霜。“能。”她说。紫霆伸出手,掌心中最后一丝电光在跳跃,微弱得像一只萤火虫,但它在跳。“能。”她说。伊藤结衣从腰间抽出木刀,刀身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木质光泽。她的呼吸平稳,目光平静,嘴角带着那抹若有若无的微笑。“能。”她说。青竹从袖中取出那枚玉瓶,拔开瓶塞,一股淡淡的檀香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她将玉瓶中的粉末倒在山谷的边缘,粉末在风中飘散,落向正在涌来的黑色潮水。“能。”她说。沈垚盘腿坐在栈道中央,双手按在地面上,灰白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幽光。他的意识沉入地脉,与大地共鸣,将山谷周围的地面变得松软、泥泞,减缓黑色潮水的速度。“能。”他说。林悦从背包中取出一台小型能量发生器,放在山谷的边缘,按下启动键。一道淡蓝色的能量屏障从发生器中扩散开来,将整座山谷笼罩在其中。“能。”她说。:()无夜不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