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完不到两个小时,省委办公厅值班室接连收到十三批材料。
十一个地市,四十七个县区,联名超过八百人。
反映内容全部指向招投标新规。
有人说企业经营受阻,有人说基层干部压力过大,还有人把几起普通劳资纠纷也算在改革头上。
晚上九点,材料送进省委核心层。
刘宏明翻了十几页,从中间抽出两份。
两地相隔几百公里,反映的问题不同,第三段第二句的措辞一字不差。
他没有点破。
“转省政府,同时让督查室抽查。”
秘书等了几秒,没有等到下一句。
“不定性?”
“不定性。”
刘宏明把文件合上,放回桌角。
第二天上午,省委专题碰头会。
十一名干部发言,六人主张暂停新规,两人建议缩小试点。
支持继续推进的,三个人。
陈建明第一个开口。
“改革方向没有问题,问题出在推进方式。全省同步铺开,地方没有准备,企业没有适应期。材料都送到省委了,再说没有风险,恐怕站不住。”
另一名干部跟上。
“有些基层干部已经不敢接企业电话了,怕说错一句被认定为干预招标。我建议暂停一个季度,先把争议处理完。”
祁同伟翻着会议材料,没有抬头。
十一个人发完言,六个人的目光转向他——不是在等他的意见,是在等他松口。
刘宏明的声音不带任何倾向。
“同伟同志,大家都在谈风险,你怎么看?”
祁同伟合上文件夹。
“有风险,核实风险。有问题,解决问题。”
“但不能因为材料多,就默认每份材料都是真实情况。”
陈建明接过来:“你的意思是基层反映不可信?”
“我没有这么说。”
祁同伟看向他,语速没变。
“省委作判断,看事实,看数据。不是谁声音大,谁就代表全省。”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没有人接话。
一个半小时后散会,没有形成正式决定,但倾向已经清楚。
先稳,再改。
当天下午,赵立春在省政府专题会上公开表态。
“改革目标不能变,推进节奏可以调整。历史形成的经营圈层,不可能靠一份文件完成纠偏。要给企业留出整改时间,给地方留出消化空间。当前阶段,稳定放在前面。”
这番话传出去,各地市的反应比文件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