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收到了绝版专辑,有人收到了某场演唱会的门票,有人收到了她亲手编的手链,有人收到了她在某个节目里穿过的同款发带。
打开礼物的那一刻,有人哭了,有人捂着嘴说不出话,有人发了一条朋友圈说“我要喜欢岑懿一辈子”,有人在超话里发了一篇长文,标题是《她翻遍了我的微博》。
长文里写道:“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研究生,喜欢跳舞,喜欢岑懿。我没有去过她的现场,没有买过她的周边,只是在超话里签签到、转转发。我以为她不会注意到我。但今天,我收到了她送的礼物,一支‘上岸’笔,还有一张明信片。她在明信片上写了我的名字,写了‘加油’。她翻了我的微博。她知道我考研,我一个二十二岁的人,在见面会上哭成了狗。”
回到现场的粉丝互动。
六月初的京市,天气已经很暖了。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不晒,但亮得人睁不开眼。草坪上的白色帐篷像一朵一朵巨大的蘑菇,每一个蘑菇下面都坐着一个舞者,每一个舞者面前都排着一条长龙。
岑懿的帐篷前排的队伍是最长的,从帐篷门口一直排到了草坪的尽头,又拐了一个弯,沿着演艺区的围墙延伸出去几十米。工作人员在维持秩序,手里的喇叭喊了十几遍“请大家排好队不要拥挤”,声音都哑了。
岑懿坐在帐篷下面,面前放着一摞已经签好名的照片和一盒已经拆封的纸巾。
她的嗓子也有些哑了,从活动开始到现在,她一直在说话。
但在粉丝群体中,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个人站在队伍旁边的一棵银杏树下,树不算粗,叶子还没长满,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身上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没有系扣子,衣摆垂在膝盖上方,被风吹起来。
头发剪短了,比之前利落了一些,鬓角修得很整齐,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精神了很多,但眼睛里还是那种熟悉的、看她的光。
是孟徽舟。
岑懿正在给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签名,看到他的时候,手指在照片上顿了一下,笔尖在纸面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然后她换了张新的继续写,把照片递给那个女孩,笑着说“谢谢你来”,女孩接过照片,鞠了一个躬,蹦蹦跳跳地走了。
孟徽舟自从在视频网站上刷到岑懿的节目播出后,就激动得不行。
激动到他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翻了几个滚,把方临吓了一跳。
方临问,“哥你怎么了”,孟徽住举着手机说“你看懿懿跳舞了没有”。
方临看了一眼屏幕,说“看了啊,挺好的”,他说“什么叫挺好的,那是非常好!”
孟徽舟这段时间一边创业,一边潜入岑懿的粉丝超话。
创业没什么起色,公司注册了,办公场地租了,员工招了三个,但项目还没落地。
不是他不想落地,是方向还没想好。
他在欧洲学了不少东西,但欧洲的市场和国内不一样,那些在那边行得通的打法,在这边行不通。
员工劝他别急,慢慢来,他不急,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当岑懿的超话粉丝。
他注册了一个小号,头像是一朵云,昵称叫“懿心一意的小跟班”。
他每天签到、转发、评论、投票,把超话里所有关于岑懿的帖子都看了一遍,把所有骂岑懿的评论都举报了一遍,等级从一级升到了十二级,从“新晋粉丝”升到了“超话大咖”。
后援会会长在群里招募线下活动的组织者,他第一个报了名。
这次见面会的活动,有一半是他组织的,联系的场地供应商,谈应援物制作价格,从仓库把几十箱应援手幅搬到演艺区门口。
岑懿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她的粉丝后援会有一个很能干的管理员,每次活动都冲在最前面,从不抱怨,从不邀功。她
问会长“那个管理员是谁”,会长说“一个叫‘懿心一意的小跟班’的粉丝,人很好,但从来不发朋友圈,不知道长什么样”。
岑懿没有追问。
见面会进行了三个小时,从下午两点到五点,岑懿没有休息过一分钟。
最后一个粉丝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被妈妈牵着手,走到岑懿面前的时候,紧张得说不出话。
岑懿蹲下来,和她平视,问“你叫什么名字”,小女孩说“我叫小鹿”,岑懿说“小鹿,你也学跳舞吗”,小女孩点了点头,从身后拿出一幅画,是一幅水彩画,画的是岑懿穿着水袖舞衣在舞台上跳舞的样子。
水袖是蓝色的,裙摆是白色的,背景是一轮圆月,画得不算好,比例不太对,颜色也涂出了边界,但岑懿看着那幅画,眼眶红了。
她伸出手,接过那幅画,说“谢谢你,我会好好珍藏的”。
小女孩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她的妈妈在旁边说“她从去年看你的国风之夜就开始画了,画了好几版,这一版她觉得最满意”。
岑懿站起来,抱了抱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的妈妈举着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岑懿抱着小女孩,小女孩手里还攥着那幅水彩画的边角,两个人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粉丝互动结束,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