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素馨拿起手机又打了一个电话,“李姐,九月的日子先放一放,你看看七月有没有好日子。”
她顿了一下,听着电话那头翻日历的声音,纸张沙沙的,“七月,七月十八,七月二十二,七月二十六。”
尹素馨挂了电话看着钟伯暄和岑懿,“七月十八,可以吗?”
这回钟伯暄终于说,“可以。”
日子定下来了,七月十八,距离那天还有不到三个月。
钟伯暄握着岑懿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住,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
岑懿偏头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一种“终于定下来了”的如释重负和“还有不到三个月”的迫不及待。
中午两家人一起出去吃了顿饭,饭店是钟鸣订的,在京市老字号,包间在二楼,临窗,能看到街道上的车流和人流。
钟鸣点了几个菜,把菜单递给姚惠,姚惠摆了摆手说不懂这些,钟鸣又递给岑懿,岑懿接过菜单点了几个姚惠爱吃的,把菜单还给服务员。
吃完饭岑懿直接和姚惠回了家,钟伯暄送她们到楼下,没有上去。
岑懿和姚惠回到家的时候,那堆礼盒还摞在茶几旁边,高的一摞快到她腰了。
姚惠走过去,弯下腰,手指在那些礼盒上慢慢滑过,她看了很久,久到岑懿从厨房端了两杯水出来,放在茶几上,在她旁边坐下来。
“倒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要结婚了。”姚惠的声音放轻了,像是在说一个她还没有完全消化的消息。“前些天你和我说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
“不过看得出来他家很重视你,那我也就放心了。”
岑懿靠在姚惠的肩膀上,头靠着她的肩窝,姚惠的肩膀比她记忆中窄了一些,也薄了一些,但还是很暖。
“嗯,结婚了我也会经常回来的,我们离得也不远。”
姚惠的手覆上了岑懿的手背,“你们结婚后住钟家还是峯汇?”
岑懿道,“都不是,钟伯暄又买了一个房子,正在装修。”
窗外的天色暗了。路灯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线。
岑懿从姚惠的肩膀上抬起头,“妈,今天阿暄告诉我,岑华岩在狱中传话,说他错了,想见你。”
姚惠好久没有说话,岑懿看着她,看着她平静的侧脸,等了好久,姚惠才说,“不见了,我要忙着给我女儿准备结婚的事了。就让过去的人,留在过去吧。”
她转过头看着岑懿,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那个弧度里有释然,有放下。
岑懿看着姚惠,看着她的眼睛,那双被她父亲打了二十多年、哭了无数个夜晚、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笑的眼睛里,此刻没有泪光,只有一种平静。
她把头靠回姚惠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好。”
曾经让他们痛苦的人和事早已变成过往云烟,在如今的幸福日子里,姚惠选择原谅一切。
——
确定好婚期后,两家的家长显得比岑懿和钟伯暄还忙。
尹素馨几乎每天都给姚惠打电话,从婚宴的菜单聊到喜糖的包装,从喜糖的包装聊到请柬的字体。
姚惠不太懂这些,但她学得快,尹素馨说什么她都能接上几句。
两个人约着逛了好几次商场,每次回来都是大包小包,钟鸣和钟伯暄被叫去当司机,从商场门口把那些袋子拎到车上,又从车上拎到家里。
两个人在糖果柜台前站了快一个小时,把每一款巧克力的成分表都翻了一遍,最后选了最贵的那种,金色的包装纸,。
钟伯暄靠在墙上看着两个挑糖果挑得眉飞色舞的女人,偏头对钟鸣说了一句“她们比我们还忙”。
钟鸣看着尹素馨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个弧度,“你妈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岑懿照常工作,舞者之夜的第一场录制在三月底就完成了,播出时间定在四月中旬。
岑懿的出场顺序是第六个,前面几个舞者一个比一个,弹幕上飘满了“神仙打架”“这一季质量好高”“我的眼睛不够用了”。
等到岑懿出场的时候,弹幕突然安静了几秒。
她穿着一件改良过的水袖舞衣,白色为底,青色的纹样如水墨般在面料上晕染开来。音乐是一首古筝曲,很慢,很轻,像水一样流淌。
她的手臂从身侧缓缓抬起,水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她的身体跟着那道弧线旋转,裙摆绽开,像一朵被春风吹开的白玉兰。
弹幕又炸了。“这是谁?”“好美。”“我好像看到了仙女。”
第一场比赛结束,岑懿的分数排在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