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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6(第21页)

在钟伯暄从小长大的地方做这种事,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浸着他的过去,那些白色墙面,那些他亲手挑选的家具,那盏从学生时代就陪着他的黑色台灯,那个摆满了他一块一块拼起来的手办的架子。

所有的一切都见证过他的成长,从那个穿着白色短袖、蓝色短裤、站在银杏树下皱着眉的小男孩,到现在这个穿着深蓝色真丝睡衣、俯在她身上、呼吸灼热的男人。

在这个房间里做这种事,像是把他的一部分过去也卷了进来。

那些他不曾对她讲过的、被照片定格又被时间冲淡的、属于“钟伯暄”还不是“钟总”的、遥远的模糊的、但此刻在这个房间里,和她交缠在一起的,不仅仅是他们的身体,还有他的整个少年时代。

四月的京市,夜风还是凉的,窗帘没有拉严,留了一道缝。

风从那里钻进来,带着外面花园里泥土的气息,和刚刚冒出头的新叶的、青涩的、微苦的味道。

纱帘被吹起来,又落下去,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薄薄的、会呼吸的云。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尾,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白色的、像水痕一样的光。

四月是京市最好的季节,不冷不热,不干不燥。

连空气都带着一种“终于熬过了冬天”的、松快的气息。

而那些在漫长的冬天里被压在心底的、见不得光的、被冷风一次次吹熄又被体温一次次点燃的东西,终于在春天冒出了头,疯长起来,从这个房间的地板长到天花板。

岑懿的手指攥着身下的床单,她的手指在那片深蓝中张开又合拢,合拢又张开。

钟伯暄的手指从她的腰侧滑下去,没有隔着衣服,滑得像水,像他第一次在卫生间里帮她系裙带时,指背蹭过她腰侧皮肤的那个触感。

他的手指在她腰侧慢慢地、轻轻地蹭了一下,像在确认那片皮肤的温度、湿度、和每一次触碰时她身体的细微反应。

她的身体微微缩了一下,像一株被触碰了的含羞草,叶片合拢,然后又慢慢地、慢慢地舒展开。

钟伯暄的嘴唇从她的耳垂移到了她的颈侧,那里有一根血管在跳动,在他的嘴唇下,急促而有力的,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鸟在扑腾翅膀。

舌尖转换着阵地,从她锁骨的凹陷处滑过,尝到了她皮肤的味道,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移了一下,从床尾移到了地板上。

钟伯暄觉得在这个房间里做这种事,和在峯汇完全不一样。

在峯汇,他是后来者。

那间卧室是她住过的,那个沙发是她窝过无数次的地方。他在那里是一个闯入者,一个占用了别人的空间、但用自己的东西慢慢填满了那个空间的人。

但这个房间不一样。

这个房间是他的,他的过去在这里,他的记忆在这里,他的根在这里。

而她在他的房间里,在他的床上,在他的枕头旁边。

那些手办在架子上看着她,那盏台灯在床头柜上照着她的脸,那张他在上面写了无数作业、看了无数文件的书桌,此刻正安静地立在墙角,像一个沉默的见证了一切的但又不会说话的老朋友。

他忽然觉得,这不仅仅是一次交缠,这是一场迟到了很久的宣告和占领。

不是他占有了她,是让她进入了他的一切。

他低下头,看着她。

她的脸在台灯的暖光里显得格外柔软,那些棱角,眉眼间淡淡的疏离、嘴角微微抿起时的倔强、眼睛里那层让人看不透的薄雾—都消失了。

此刻的她,是只有他见过的、卸下了所有铠甲和伪装的、柔软的不设防的花。

钟伯暄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耳廓,说道,“你终于是我的了。”

一语双关,既代表此刻的情形,也代表着今天她的回应。

而后,他深深的他吻了上去。

他们的舌尖缠绕道一起,像两根被同一个春天唤醒的、从同一片土壤里长出来的、向着同一片天空伸展的藤蔓,彼此缠绕,彼此支撑,彼此给予对方向上攀爬的力量。

岑懿的手从他的后颈滑到他的胸口,她收紧了手指,攥着他真丝睡衣的领口,把他拉得更近了一些。

四月京市的夜风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拂过床尾,拂过两个人交叠的腿。

凉意从脚趾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上爬,爬到脚踝,爬到小腿。

但没有继续往上,因为他的手覆了上来,手掌贴着她的脚背,掌心的温度把那点凉意全部驱散了。

他的手指在她脚踝上停留了一下,而后慢慢滑上来,而后在那里停了一下,指尖感受着那片皮肤的温度和纹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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