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这么热,有什么好玩的,过两天我就要和老大去扈沪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有机会下次再说吧。”
穗花即使到了下午六七点钟,也不像远北一样凉爽,依旧闷热,叶桥实在是对于唐嘉翎过分的热情有些招架不住,无视了对方失望的眼神,飞快甩开了唐嘉翎,先一步钻进了牛博基尼里面躲避太阳的直射。
“阳亭长,野火箭馆随时欢迎您的到来,我做主,给您办一个终身VIP,下次再来所有的项目全部免费,您想玩什么都行。”周野握着阳雨的手,脸上依旧挂着热情的笑容,不断表示着自己的友好。
就连一旁的李景白也拍着胸脯表示,“阳亭长您下次再来,我给您专门准备一把仿古工艺的角弓,直接送您都可以。”
“无论你们怎么拍阳雨的马屁,我也不会让阳雨对让出一份利益哦。”叶梁十分自然地挽住阳雨的胳膊,一如既往地帮他挡下了周野和李景白无休止地恭维,不过却趁着机会偷偷往阳雨身上又靠了靠,借着谈判的便利,多制造一些与阳雨的亲密瞬间。
“好了好了,两位都有叶桥的快信好友,等《最后一个纪元》开服之后,我们在游戏中再见面详谈,两位放心,明辉花立甲亭的武器装备,从来没有让任何人失望过。”阳雨接着开车门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挣脱了叶梁的怀抱,笑着叮嘱了周野和李景白几句,最后也坐入了牛博基尼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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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轰——嘭!轰隆——轰轰轰轰!!!”牛博基尼格外强劲引擎轰鸣声响起,缓缓驶离了停车位,唐嘉翎还不死心地挥了挥手,大喊着让叶梁自己有时间过来玩,但安装了隐私玻璃的牛博基尼,完全遮挡了唐嘉翎的视野,最后只能和周野两人站在一起,目送着牛博基尼向远方驶去。
下午六点半的穗花,昼间的蒸热刚顺着江风退下去大半,西天还铺着半幅暖融融的霞。
天顶还留着透亮的钴蓝,往下慢慢晕成水蜜桃似的粉,最靠近地平线那片烧得软润,是桂味荔枝混着蜜橘的浅红,云絮扯得松松垮垮,被风推着慢悠悠往大桥头飘,连风里都裹着江水的湿意,凉丝丝蹭着人胳膊。
行道树是长了几十年的细叶榕,浓密的绿冠把半条路遮得妥当,斜斜的夕阳从叶缝漏下来,柏油路上落满晃悠悠的碎金,风一吹树叶哗哗响,满肩都是凉丝丝的树影。
路边凤凰木举着满树烧红的花,落了两三朵橙红在骑楼的麻石台阶上,沾着刚洒过水的湿意,草木的清香气混着甜花香飘得满街都是。
骑楼廊下早挤满了歇凉的人,开了几十年的糖水铺,把塑料桌椅摆到了路边,穿米白背心摇蒲扇的阿伯正对着象棋纸抠脑袋,对面的阿叔咬着杨枝甘露的挖勺,赢了一步就乐得拍大腿,软乎乎的粤语笑骂裹着风飘过来。
穿吊带的小姑娘踩着人字拖,挽着闺蜜的手晃过来,两人手里各攥着一杯加冰青柠茶,发梢沾着点薄汗,笑起来露出虎牙,裙摆扫过路边卖荔枝的小推车,红莹莹的桂味堆得像小山,老板叼着烟卷叫卖着新鲜。
放了假的半大男孩抱着篮球跑,帆布鞋踩得水洼溅起小水花,追着抢手里半化的香草冰棒,脆生生的笑声撞在骑楼墙上又弹回来。
马路上的车流刚过最堵的晚高峰,不紧不慢顺着路面淌。私家车车窗都开着,浅淡的流行歌顺着风飘出来,开车的大叔跟着旋律哼,手指在方向盘上打节拍。
穿明黄色外卖服的小哥拧着电动车把手,按铃绕开行人,外卖箱上挂的小风扇转得呼呼响,车后座还绑着半袋刚买的鸡心黄皮。
浅蓝色的无人驾驶接驳车靠站,车门滑开吹出来一阵凉丝丝的空调风,牵手下来的小情侣,男生拎着半颗切好的冰镇西瓜,女生举着手机拍天边的晚霞,歪头靠在他肩膀上慢悠悠选滤镜。
天边的霞光慢慢沉下去一点,路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来,暖橙色的软光裹着天上残留的粉霞,风里混着大排档的豉香。糖水铺的椰香。荔枝的清甜,连鸣笛声都透着懒洋洋的松弛、
现在是穗花夏天最舒服的时刻,所有闷人的暑气都慢了下来,车声人声裹着烟火气,软乎乎像咬了一口刚从冰箱拿出来的糖心荔枝,甜得清爽,凉得舒服,满是松松散散的欢快喜气。
“老大,射箭好玩吧,盛京的射箭馆太少了,而且质量参差不齐,我已经很久没有射得这么高兴了。”阳雨没有驾照,叶梁更是心安理得享受着“老板”的待遇,坐在了牛博基尼的后面。
叶桥似乎也不愿意让别人和自己争抢牛博基尼的驾驶权,十分得意地抓着方向盘,还在和阳雨述说今天的比赛,“你看到唐嘉豪那副吃了苍蝇一般的表情没有,哈哈,还想和我较量,我在学校的射箭社团里面,就是郝仁也不能——”
叶桥的话猛地戛然而止,郝仁虽然与阳雨的关系远远比不上雪曦亲密,但是对方曾经也让阳雨心动作,因为地位和追求擦肩而过,并且郝仁还因为羞恼,找人到学校教训阳雨,甚至让阳雨挨了一枪,完全可以说是仇人。
“呵呵,那个,即使我在学校的射箭社团里面,那也是难逢对手,一骑绝尘啊!”叶桥尴尬地笑了笑,在叶梁疑惑的眼神中,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嚼碎了重新吐出来,十分顽皮地伸出手,模仿麦克风的样子询问阳雨,“老大,今天用传统弓在五十米箭靶碾压了复合弓,有没有什么获奖感言啊?”
“不过就赢了对方一环而已,算不上什么碾压。”阳雨笑着拍开了叶桥的手,对于“郝仁”的名字已经完全无动于衷,不过却回头看向叶梁说道,“今天的糖水和果汁很不错,我看叶姐没有吃多少,一会儿回去了要不要再买一点,顺便给叶叔和林姨带一些?”
“啊?好啊。”叶梁还在偷偷戳叶桥腰间的软肉,询问“郝仁”是谁,责怪他传递的情报总是丢三落四,但是在听到阳雨的询问时,连忙十分淑女地在后座上做好,腼腆且害羞害羞地说道,“我都可以,我刚才也确实没有吃饱,人太多了,不好意思。”
“呵呵,这就不减肥啦?”叶桥十分不屑地瞥了一眼自己扭捏做作的姐姐,飞快躲闪,躲开了预判到了叶梁攻击,感慨着说道,“要不然怎么还是说老大讨人喜欢呢,老豆和我哥从来不喜欢吃这些甜食,你要是买回去,他们能吃两大碗。”
“呵呵,就你话多,其实就是你从来没有给叶叔和林姨买过礼物吧?”阳雨笑着在叶桥的脑袋上轻轻点了一下,示意他看向前方的路,自己靠在车椅靠背上,欣赏着穗花晚间的暖色天空,“还是中午那家糖水铺吧,我们都吃过了,味道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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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
中午阳雨三人便是从步行街驾驶牛博基尼,来到的野火射箭俱乐部,如今也仅仅是原路返回而已,路途熟悉,叶桥驾驶的车速更快,在车流之中穿梭,很快便回到了步行街,一如既往地将牛博基尼扔在路边,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繁华地带。
下午的步行街,昼间的闷热带了大半退去,作为穗花两千多年未偏移的城市中轴线,步行街中段的千年古道遗址玻璃罩透亮,底下叠着从秦汉到明清的层层城砖纹路,霞色落下去,给千年的城市年轮镀上了浅金。
似乎是因为晚间的凉爽,此时的步行街比阳雨三人上午过来时更加热闹,街道两旁是整整齐齐的岭南骑楼,米黄色的廊檐下挤着新旧各色商铺。
开了几十年的老字号饼家门口摆着试吃盘,刚出炉的老婆饼甜香,混着杏仁酥的油香飘出半条街,穿围裙的阿姐操着软乎乎的粤语,招呼路过的游客。
隔壁潮牌店的低音炮震着,新款服饰挂在透亮的玻璃门上,穿亮色短打的年轻男女挤在门口挑款。
骑楼廊下的行人摩肩接踵,旅行团的小旗子顺着人流晃,导游的声音混着人声飘过来,讲着这条街千年不变的中枢地气。
穿汉服,甜酷风穿搭的小姑娘,蹲在古道玻璃边举着手机拍照,发梢沾着点薄汗,笑眼弯成了月牙,本地阿婆牵着放了学的小孙子,攥着刚买的钵仔糕,慢慢蹭着路边的摊档挑凉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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