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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舅爷一拍桌子,给几个人吓一跳。“孩子,没说的!刚才舅爷没表态是不清楚情况。现在大哥说了,你又解释了一下,舅爷这边当然是支持的。咱家占地又不多,你那几个表叔家里也有点,我做主了,就按政策走,咱们肯定不闹事!”“老四就你嘴快!三舅爷也是一样,闹事儿啥的肯定不能够,多吃多占咱也拉不下脸来。政策咋说咱就咋办就是了!”三舅爷埋怨四舅爷,同样被二舅爷瞪了一眼。“二舅爷也一样。刚开始说占地啥的,是因为这地刚承包,说不好听的,多少年了,刚吃上一口饱饭,又动地,这里面想不通,害怕是风向又要变。现在你这么一说,咱心里就知道咋回事了。你放心,咱丛家,在后街这趟,说话还是管用的。再说不好听的,以前这都咱家自己的地,要不是风云变幻,别说占点地了,都拿去用咱也不心疼!”“老二!”大舅爷对二舅爷这个说法及时的刹车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别说了。”具体的李剑垚不清楚,但丛家地最多的时候也就几百亩地,但确实都是好地。现在嘛,全产业链的园区,占地是3000亩,实际上远超他们最早拥有的土地面积。当然李剑垚也不会说这些。地不地主的,那都是旧社会的故事了,建国都三十年了,风云变幻下,丛家人没受波及就挺好了。别的什么陈年旧历,也确实不好再说。但李剑垚明白二舅爷话里的意思,他们不带头反对,那别的家也翻不起什么浪来。李剑垚也心知这一点,所以这必须得过来亲口说一声,成与不成的是另外一码事。现在,好像是心机生效了。和自己预想的没多少差别。“好了,既然你们几个愿意给孩子这个脸,那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将来也不许回头翻旧账。”说着,还盯了他自己的三个儿子一眼。仨人赶紧点头,你是亲爹,都说话了,咱们还能说啥不成?再说了,自家大姑的丰功伟绩也是听说过的,要不是亲爹和三个叔叔,那大姑才是丛家的天。见兄弟儿子都点头了,大舅爷抛出了另外一个补偿机制。“咱就说,三土这孩子仁义。咱家在人厂里上班的就先不说了,工资月月到账,从来没耽搁过。今天三土过来,是跟我说,占地办厂,将来咱们种的地少了,但厂子不会太小,工人也不会太少。所以想把厂里食堂交给咱家。”小表叔顿时眼睛一亮,他最年轻,是听说过自己媳妇说食堂这活儿是能挣钱的。现在有机会,那还能放弃?大舅爷瞅了一眼这个小儿子,继续说道。“我是这样想的,孩子这是贴补咱们家呢。是好意,也是好买卖。但先一点,咱家别砸自己的招牌。经管食堂,谁都没干过,但整吃的,一定要讲良心,要干净。不会不要紧,去学。中学食堂、服装厂、食品厂那边都有食堂,都是人家老李家人操办的。咱跟大姐这边,跟三土这边,跟老三那边都是实在亲戚,但是跟老李家其他人差着一层呢。愿意学的,去了之后眼里有点活儿,把门道学清楚了。想去凭着亲戚关系,当大爷的,我劝你们趁早放弃这想法,丑话我得说到前面。谁让咱大姐丢脸,让三土丢脸,别怪我请家法!”几个老爷子心里知道,这是敲打呢,回去跟自家儿女也得这么说。至于现在,那就是敲打小表叔了。大舅爷说完眼睛都没离开过这个心思活络的小儿子,给他盯得有点发毛。“爹,你这啥眼神,就算你不说,我也不能坑自家外甥,那我能对得起我表哥,对得起我大姑?”“哼,你最好说到做到,机会给你们了,但只有一次。出了岔子,就给我麻溜滚回来。三土你听着,别管啥亲戚不亲戚的,做买卖,规矩最重要,谁也不能仗着亲戚关系啥的坏了规矩。不管是表叔还是表大爷,有事儿你就来找舅爷,我要是死了,那算逑,也管不了了。倒时候更得按规矩办事。”这话是有点重了。按敲打的本意,是要把话给说死。从大舅爷的角度来说,是真怕儿孙不争气,坏了规矩,到时候奶奶一个眼神他都得开启战斗模式大义灭亲。先明后不争,丑话讲在前,一切都好说。“不至于的,不至于,舅爷,咱家哪有坏人!”李剑垚上手给几位都满上。“舅爷们,表大爷,表叔。这边要建的厂子规模不是太小,工人预计能有个万八千人,不过得用个年的时间才能达到。厂里的食堂呢,也肯定不止是一个。咱四个舅爷家里,愿意干的,都能干,你们是兄弟合股还是单独承包,回头都好说。来前儿,我就跟大舅爷说过了,主要还是信任自家人,这种事儿给了别人,我这还是真不放心。”喝上一口,李剑垚放下酒杯。“厂子肯定是正规厂子,所以承包食堂也是有规矩的。咱们亲戚归亲戚,规矩是规矩。跟大舅爷说的一样,千万不要坏了规矩。不能以次充好,不能偷工减料,也不能让人吃坏了肚子。挣钱肯定是挣钱的,细水长流才是真,可不能有灵机一动的想法,谁家菜便宜了,谁家猪肉卖的便宜了,成本上是可以节约,但不能脱离正常价。俗话说,便宜没好货,咱们都不是那种人,经营的时候心里有个警醒就行了。”酒桌上,李剑垚算是姿态放低,嘴上哄着。但要真的到时候了,不管是谁,敢瞎鸡儿整,肯定也是情面不会留。生意就是生意,规矩就是规矩,这点大舅爷说的没错。大不了,到时候请奶奶出马,都得给我老实儿的。大舅爷又叮嘱了几句,说这两天给奶奶打个电话,汇报一下这个事儿。李剑垚就是佩服他们哥几个,是真拿奶奶当回事,恭敬也是真的。这也是自己愿意把挣钱的机会给到他们。人和人的相处,就算是再亲近的关系,没有边界感,也最终会走向陌路。几个舅爷,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