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寒天,藏剑仙山,归藏峰巅,宗主寝殿外的观月台。
此处乃简自尘与曲忧二人日常清修、观景之处,位于仙山最高处,以整块望月仙玉砌成平台,边缘有淡淡云气缭绕,伸手可摘星辰。
在此观月,月华格外澄澈浓郁,对修炼太阴之力的曲忧大有裨益,对简自尘调和混沌、宁心静气亦有妙用。
此刻正值深夜,仙月如盘,高悬中天,清辉如练,静静洒落,将整个观月台、乃至下方的云海仙山,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
万籁俱寂,唯有山风拂过林梢的细微沙沙声,与远处隐约传来的、守山灵兽的低沉呼噜声,更显天地静谧,岁月美好。
曲忧与简自尘并肩立于玉台边缘,皆只着宽松柔软的月白寝衣,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夜风拂动衣袂与发丝,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灵气与淡淡花香。
简自尘从背后轻轻拥住曲忧,双臂环在她纤细却柔韧的腰肢,下巴轻轻搁在她柔软的发顶,无意识地蹭了蹭。
他的银发与她的青丝在皎洁月光下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两人气息交融,体温相熨,无言中自有一股历经沧桑、沉淀下来的温暖与安宁。
“师妹,”简自尘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事后的餍足慵懒,与一丝早已融入骨血,永不褪色的偏执占有,“我有时还是会想……”
“嗯?”曲忧放松地靠在他温暖坚实的怀抱里,目光望着天际那轮永恒澄澈的仙月,轻声应道。
她太了解他了,自然听出他话中未尽的意味。
“想把你藏进我的小世界里,”简自尘的唇贴近她敏感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某种诱哄般的危险与缠绵,“只有我能看见,能触碰,能感知你的一切。你的笑,你的泪,你的气息,你的温度……都只属于我。谁也看不见,谁也抢不走。”
这样的话,在过往数百年的亲密时光里,他并非第一次说。
最初,曲忧或许会因这份过于炽烈偏执的占有欲而感到些许无措,但如今,她早已了然,这不过是他内心深处,因过往创伤与心魔影响,所留下的表达极致爱恋与不安的独特方式。
是他的“病根”,也是他爱她至深的证明。
曲忧唇角弯起一抹清浅而了然的笑意,并未回头,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声音带着调侃与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你先问问,我手里的太阴冰魄针,还有师父、大师兄、二师姐、三师姐、小姨……同不同意。”
她顿了顿,继续轻笑道:“再说了,把我藏起来,谁给你炼丹疗伤?谁陪你对练剑法?谁听你说这些傻话?”
简自尘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将她完全圈进自己怀里,仿佛要揉进骨血。
他侧过头,温热的唇在她光洁的颈侧与耳尖落下细密的吻,声音含糊而满足:“罢了。现在这样抱着,看着这月色,知道你的心里、眼里都有我,就很好。”
是真的很好。
能光明正大地拥她在怀,能与她并肩站在这仙山之巅,看这亘古不变的明月与脚下翻涌的云海;
能感知她平稳的心跳与自己胸腔的震动渐渐同步;能在每一个清晨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她沉静的睡颜;
能在每一次历练归来,看到她在丹医阁或观月台等待的身影;能在每一个需要的时候,感受到她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这便足够了。
这已是命运对他这个曾行走在黑暗边缘、满心伤痕与孤寂的疯子,最大的馈赠与圆满。
那些偏执的,想要独占的阴暗念头,依旧会偶尔浮起,但早已被更深厚更明亮的爱意与珍惜所覆盖安抚。
曲忧轻轻“嗯”了一声,抬手,与他十指相扣,两人的手同样修长,她的指尖微凉,他的掌心温热,紧紧交握,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她望着天上那轮仿佛亘古不变、却又每日崭新的明月,心中一片澄澈安宁。
她又何尝不是曾被命运捉弄、身世成谜、背负着沉重过往与责任的人?是他的不顾一切,他的炽热爱恋,他的默默守护,一点点融化了她心中的坚冰,照亮了她前行的路。
还有师父、师兄师姐、小姨……是这些温暖而坚定的羁绊,让她找到了真正的归属与道之所在。
他们都曾是孤身行走在漫漫长夜的旅人,满身风霜,心藏暗伤,但何其幸运,在无尽的时空与纷繁的命运中,他们相遇了,相知了,相爱了,并携手并肩,一路走到了今天。
时光荏苒,白云苍狗,转眼又是近千年光阴悠悠而过。
归藏仙宗,已然成为广寒天东部无可争议的巨擘,其影响力更是辐射周边数个天域,是闻名遐迩、备受尊敬的正道魁首之一,宗门气象,早已蔚然大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