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截晶莹剔透、内部封印着一缕跳跃苍白色火焰的指骨;以及一团被特殊禁制封印,仅有拳头大小,此刻正被魔心缓缓抽取的冰蓝色光团,那正是从月璇体内强行抽取出的部分太阴本源。
而在祭坛的八个方位,距离中心漩涡约三十丈处,各自矗立着一尊高大的身影。
它们身披狰狞魔甲,手持各式魔兵,一动不动,如同八尊雕像,且八人气机隐隐相连,构成一个玄奥的阵势,将整个祭坛核心区域牢牢守护在内,正是镇守此地的八方魔将。
祭坛周围,地面上,空气中,还密布着无数肉眼难见的诡异符文与能量陷阱,构成了第二重,第三重防御。
简自尘与曲忧潜伏在岩缝出口的阴影中,屏息凝神,仔细观察着祭坛的布局与守卫,情况比预想的还要严峻。
“必须速战速决,在惊动更多人之前,摧毁魔心。”简自尘紫眸中雷光隐现,传音道,“我主攻,吸引八方魔将与大部分火力,你伺机接近魔心,以太阴之力与归藏剑,尝试破坏其核心结构。”
“好。”曲忧点头,手中已悄然握紧了归藏剑,冰蓝色的太阴玄力在体内缓缓流转,蓄势待发。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了那团被封印的,属于小姨的太阴本源光团,心中杀意与决然更盛。
就在两人准备发动突袭,按照计划,以雷霆万钧之势,强破祭坛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个充满怨毒惊愕,随即化为狂喜与尖利的女子叫声,突然从祭坛侧后方,一个堆放着些杂物的阴暗角落里响起:
“曲忧?简自尘?!是你们?!哈哈哈哈,真的是你们,你们竟然敢潜入到这里来!你们死定了,今天你们一定会死在这里!!”
只见一个披头散发,脸上还带着淤青,眼神却充满疯狂恨意与扭曲快感的女子,连滚带爬地从那堆杂物后冲了出来,指着岩缝方向的阴影,声嘶力竭地大叫起来。
白若薇似乎是因为在玄冥殿内又受了欺辱,被发配到这里来,却万万没想到,竟会在这里,看到了她恨之入骨,以为早已天人永隔的仇人。
虽然曲忧与简自尘皆做了伪装,但那身形,那隐约的气息,尤其是简自尘那双独特的紫眸,她死都不会忘记,在极度的恨意与偶然的刺激下,她竟然瞬间就认出了两人!
白若薇心中充满了扭曲的狂喜,她认出了潜入者,她立下大功了!
只要揭发他们,玄冥殿一定会奖赏她,她再也不用过这种猪狗不如的日子了,说不定,厉锋公子,甚至更高层的大人物,都会对她刮目相看。
曲忧,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今天一定要看着你死!
然而,她脸上的狂喜与尖叫,刚刚持续了不到一息。
“嗯?!”
“有入侵者!”
“杀!”
那原本如同雕像般矗立的八方魔将,在白若薇尖叫出声的瞬间,齐齐动了。
他们甚至没有去看白若薇指的方向,八道充满杀意的神识,已然如同八张巨网,瞬间锁定了岩缝出口的阴影,以及那个突然跳出来,指着阴影尖叫的白若薇。
在他们看来,这个突然出现的,修为低微的女人,同样可疑,或许是同党,或许是诱饵,或许只是碍事的虫子,但无论如何,在入侵者出现的此刻,任何异常,都需立刻清除,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结阵!镇魔!”
为首的魔将厉喝一声,八人身影晃动,瞬间结成战阵,滔天魔气联结,化作一只覆盖小半个祭坛,完全由精纯魔元构成的漆黑巨掌。
巨掌带着镇压万物,粉碎神魂的恐怖威势,朝着岩缝出口方向,以及恰好站在巨掌覆盖范围内的白若薇,无差别地狠狠拍下。
巨掌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将空气挤压得发出爆鸣,地面坚硬的魔石都开始龟裂。
白若薇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化为无边的惊恐与难以置信,她张大了嘴,看着那遮天蔽日,散发着令她灵魂战栗的毁灭气息的漆黑巨掌朝着自己拍来,眼中充满了不解茫然,与极致的恐惧。
不!不对!我是揭发者,我是有功的,你们不能杀我!我是……
她的思绪,到此戛然而止。
“轰——!!!”
漆黑的魔元巨掌,如同拍苍蝇一般,狠狠拍落,恐怖的能量爆发,将那片区域彻底淹没,岩壁崩塌,碎石激射,魔气肆虐。
当能量余波稍稍散去,只见岩缝出口附近,被轰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而白若薇原本所站的位置,只剩下一滩模糊的,混合着破碎衣物与骨渣的暗红色污迹,连一丝完整的残骸都未曾留下。
这个汲汲营营,妒恨成狂,将一切错误归咎于他人,最终背叛下界,投身魔道,却又在上界受尽屈辱,至死都妄图以揭发仇人来换取一线生机的女人,就这样,被她所投靠的,根本末曾将她放在眼里的“主子”,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般,随手抹去。
她甚至没能来得及看到曲忧和简自尘是否受伤,没能看到她想象中的曲忧惨死的景象,便怀着无尽的错愕,不甘与恐惧,彻底烟消云散,连魂魄都在那霸道的魔掌下,化为乌有。
至死,她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
她恨曲忧,觉得是曲忧毁了她的一切,却从未反思,是自己一次又一次的选择,将自己推入了深渊。
从嫉妒诬陷同门开始,到勾结魔族背叛下界,再到上界后依旧不思进取,只知讨好与怨恨……她的人生,每一步,都在走向错误的方向。
而最后这荒谬的结局,不过是她错误累积的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