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沉静,心中已有决断。
“大师兄,二师姐,请师父、三师姐、四师兄,都过来一下。”她以神念,平静地通知了前堂的沈见微与叶知弦。
片刻后,师门五人齐聚这小小的诊室。
看着木榻上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幽夜,听着曲忧复述刚才听到的一切,即便是李玄舟,神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原始魔族,接引回归……”沈见微风眼银辉急速流转,显然在疯狂推演这些信息的可能性与关联。
“若其所言为真,那玄冥殿所图,绝非一界一地之得失,而是可能掀起波及诸天万界的浩劫,其危害,远超我们之前的预估!”
“三年后,冥渊闭关,百年大祭。”李玄舟指节捏得发白,眼中杀意凛然,“这或许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趁其闭关,防御相对空虚,大祭筹备关键时刻,内部人员繁杂,潜入破坏。”
“但风险也最大。”叶知弦冷静道,“此女身份特殊,其言是真是假,是否苦肉计,仍需验证。且她体内禁制与反噬,能否真正化解,也是未知。若她中途失控,或实为诱饵,我们恐有灭顶之灾。”
“我相信她。”曲忧轻声道,目光落在幽夜眉心的咒印上,“我的太阴玄力,确实对她的魔气反噬与咒印有克制净化之效,这是做不得假的。”
“她神魂中的痛苦、挣扎、以及对那血狱中无辜者的怜悯,也非伪装。更重要的是……”
曲忧顿了顿,看向师门众人:“她提到了玄冥殿在暗中搜捕特殊体质者,尤其是与太阴相关的。”
“我飞升之时,便隐约感应到一丝微弱的、仿佛同源的呼唤,或许,这并非巧合。上界之中,或许真有与我体质相关、或同样特殊的存在,正被玄冥殿囚禁,作为那大阵或献祭的牺牲品,于公于私,我都不能坐视不管。”
简自尘握住曲忧的手,紫眸坚定:“你想救,那便救。我陪你。”
无论前路如何,他都会与她并肩。
阿绒挠了挠头,赤金眼眸眨了眨:“听起来好危险,也好刺激,反正咱们来上界,就是为了掀翻魔殿的,多个内应,多条路嘛!不过,得先看看这内应靠不靠谱。”
沈见微闭目推演片刻,缓缓睁眼,眼中银辉微敛:“我以星河天眼观其气运因果线,虽纠缠魔气,晦暗不明,但其核心一缕本命气运,清澈坚韧,隐有向善挣脱之意,且与师妹你的气运,隐隐有极细微的、非恶意的牵引。”
“其言可信度,应在七成以上。然事关重大,仍需进一步观察、验证,并做好万全准备。”
李玄舟环视众弟子,最终目光落在昏迷的幽夜身上,沉声道:“既如此,那便赌一把。救她,与她合作。”
“沈小子,你负责制定详细的验证与观察计划,并推演三年后行动的种种可能。叶丫头,阿绒,你们协助小五,全力救治此女,务必稳住其伤势,并尽可能化解其体内禁制,但不可让其过早恢复,以免被玄冥殿察觉。”
“简小子,你负责丹阁与周边的警戒,防止有追踪者或探子靠近。至于老子……得去更深处,摸摸这玄冥殿的底,看看有没有其他志同道合的朋友。”
他看向曲忧:“小五,这女娃,就交给你了。能否真正赢得她的信任与合作,让她成为我们刺入玄冥殿心脏的利刃,就看你的本事了。”
曲忧重重点头,眼神清澈而坚定:“师父放心,弟子明白。”
师门众人,分工明确,眼神交汇间,已然达成共识。
救幽夜,与她合作,以这清心丹阁为新的起点,以三年为期,布下一张针对玄冥殿总坛的、隐秘而致命的大网。
为上界,为下界,为那些被囚禁的无辜者,也为彻底了结这绵延千年的血仇与魔患,搏一个朗朗乾坤!
沉睡的幽夜,或许并不知道,在她最绝望的时刻闯入的这间小小丹阁,将会成为撬动整个玄冥殿,乃至影响未来诸天格局的第一个支点。
命运的齿轮,在她与曲忧指尖相触的刹那,已然开始了新的,更加惊心动魄的转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接下来的日子,清心丹阁的运转,似乎并未因那夜黑衣女子的到来而产生任何明显变化。
前堂依旧售卖着物美价廉的丹药,后院的丹房也时常飘出清心药香,只是,丹阁后院那间最僻静的静室,成了幽夜暂时的,也是唯一的避风港。
曲忧的救治,并未一蹴而就。
幽夜的伤势,尤其是神魂中那道噬魂咒印与体内狂暴的九幽魔焰反噬,如同两股紧紧纠缠、彼此助长的毒藤,早已深深扎根于她的生命本源。
强行拔除,只会引发更猛烈的反扑,甚至可能瞬间要了她的命,或彻底激发咒印,引来玄冥殿的锁定。
因此,曲忧的治疗极为谨慎缓慢,如同在悬崖峭壁上行走。
她以太阴玄力为清泉,以太阴冰魄针为导渠,一点点地渗透、滋润、净化着那两股纠缠的邪恶力量,同时辅以精心调配、兼具滋养与安抚神魂的丹药。
每次治疗,都只敢触及最表层的侵蚀与反噬,绝不去触碰咒印核心与魔焰本源。
饶是如此,幽夜也需承受极大的痛苦,那是魔气与净化之力在她体内拉锯的痛楚。
但她从未吭过一声,只是死死咬着下唇,额上冷汗涔涔,那双幽深的眼眸中,痛苦之外,更多的是隐忍与对解脱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