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的身影,便被汹涌而至的魔潮与腾起的阵法爆炸光芒,彻底吞噬……
“不——!!!”
清虚真人猛地睁开双眼,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充满无尽痛苦与悔恨的嘶吼。
鲜血自他口中狂喷而出,那不是普通的血,而是蕴含着道基本源、闪烁着黯淡金光的心头精血。
心头血吐出,清虚真人的气息瞬间如同雪崩般狂泻,化神初期的修为,如同漏气的皮球,眨眼间便跌落至元婴后期、元婴中期、元婴初期,最终,勉强卡在元婴初期的门槛,摇摇欲坠。
他原本仙风道骨的模样,也在瞬间变得苍老枯槁,皱纹如沟壑般爬满脸庞,眼神浑浊黯淡,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悔恨与自我憎恶。
“忧儿,我的徒儿……为师错了……大错特错……啊啊啊!!!”
他抱着头,蜷缩在地,发出野兽般痛苦的哀嚎,老泪纵横,混着鲜血,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道心受创,根基崩毁,修为暴跌,数百年的苦修,因这骤然恢复,被天道与因果强行灌入的“真实”记忆,毁于一旦。
更可怕的是,那记忆带来的无尽悔恨与自我拷问,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日夜啃噬着他的灵魂,让他生不如死。
几乎在同一时间。
天衍宗,主峰演武场。
大师兄墨尘,正在例行指点新入门的弟子练剑,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是天衍宗年轻一代的楷模,无数女弟子倾慕的对象。
他正淡然指出一名弟子剑招中的破绽,言辞简洁,却一针见血,突然,他身体猛地一僵,手中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啊!!!”他双手抱头,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直挺挺地仰面倒下,身体剧烈抽搐,五官扭曲,眼耳口鼻之中,同时渗出鲜血。
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炸开——曲忧刚入门时,怯生生地叫他“大师兄”,眼中是纯粹的敬慕,他冷淡点头,心中却嫌她木讷无趣。
他因白若薇一句“曲师姐好像不太喜欢我,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而对曲忧心生芥蒂,此后对她越发冷淡。
秘境之中,他为救陷入“险境”的白若薇,故意将追踪妖兽引向正在采药的曲忧所在方向,看着她仓惶躲避,险象环生,心中竟闪过一丝快意。
他一次次在师尊面前,明里暗里贬低曲忧,抬高白若薇,将曲忧的功劳轻描淡写,将白若薇的失误归结于“年幼”、“单纯”。
最后,是魔潮那天,他站在控制中枢前,白若薇泪眼婆娑地拉着他的衣袖,低声哀求:“大师兄,启动吧,不然大家都得死……曲师姐她……她会理解我们的,对吧?”
他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又想起曲忧那永远沉默、仿佛不会抱怨的眼神,心中一狠,按下了那个枢纽。
他看到了枢纽启动时,阵法光幕上,代表曲忧生命气息的那个光点,骤然熄灭,也看到了,曲忧最后回眸时,那一片死寂的眼神。
“是我,是我杀了她,杀了最爱我、最信任我的小师妹!啊啊啊!”
墨尘如同疯魔,在地上翻滚嘶吼,用头疯狂撞击地面,撞得头破血流。
他体内的灵力疯狂暴走逆冲,经脉寸寸断裂,丹田气海如同被搅碎的鸡蛋,轰然崩溃,修为从金丹巅峰,一路狂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金丹碎裂,筑基瓦解,最终,停留在炼气期,且根基尽毁,道心崩碎,神魂遭受重创,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疯狂、悔恨与自我毁灭的欲望。
“曲忧师妹……我对不起你……我该死……我该死啊!”
他披头散发,状若疯癫,在宗门内游荡、嘶吼,见人便抓住,语无伦次地哭诉忏悔,成了一个人人避之不及的疯子、废人。
而此刻,在天衍宗另一处灵气盎然的精致洞府内。
白若薇正对镜梳妆,身边围着几位殷勤的师兄,送上各种珍稀的灵饰、丹药,口中满是赞美与爱慕。
她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感觉,嘴角噙着温柔得体的浅笑,眼中却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与算计。
突然,她手中那枚珍贵的玉梳“啪”地一声,断成两截,梳子断裂的脆响,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一股冰冷刺骨,充满恶意的洪流,携着无数她拼命掩盖,遗忘的画面与感受,狠狠冲入了她的识海。
她看到了自己,是如何在第一次见到曲忧时,就因对方那清澈平静、仿佛能映出自己内心阴暗的眼神,而感到不喜与隐隐的威胁。
看到自己是如何一次次“无意”间,在师兄、师尊面前,露出委屈、隐忍的表情,说着“曲师姐是不是不喜欢我”、“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惹师姐生气了”,引导着众人对曲忧产生误解与疏远。
看到自己是如何“不小心”打翻曲忧辛苦熬制的药膳,却先一步哭得梨花带雨,让赶来的人都以为是曲忧在欺负她。
看到自己是如何暗中将曲忧完成的任务功劳,巧妙地说成是自己的“提醒”或“协助”。
看到自己在魔潮来临时,是如何躲在人群最后,用恐惧而“纯真”的眼神,看着众人商议弃子,并在目光掠过曲忧时,心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