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缘大师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目光复杂地看了曲忧一眼,最终缓缓点头:“女施主福缘深厚,好自珍惜。今日之事,关乎圣莲,非同小可。老衲需立刻禀明方丈。女施主且先随执事僧出去,在外稍候片刻。老衲随后便来。”
圣莲主动赐予外人本源,此事太大了,已不是他能独自决断。
“是,多谢大师。”曲忧暗暗松了口气,连忙应下。
执事僧恭敬地引着曲忧,白若薇失魂落魄,如同行尸走肉般跟在后面,三人沿着原路返回,穿过禁制门户,回到了金煜等人等待之处。
“曲医师,里面……”金煜试探着问。
曲忧正要简单解释,远处忽然传来数道破空之声,紧接着,数道强大的气息迅速逼近,其中一道,赫然是元婴后期的恐怖威压。
眨眼间,数名身披各色袈裟,气息或慈和或威严,修为最低也是元婴初期的老僧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为首一位,正是方才主持法会的那位万法寺方丈,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曲忧。
“了缘师弟,方才莲心池异动,圣莲气息外泄,是怎么回事?”方丈声音平和,瞬间让全场寂静。
了缘大师连忙上前,低声快速将方才发生之事说了一遍。
他虽已尽量简略,但圣莲主动赐予本源、三莲齐动馈赠等关键信息,依旧让在场所有万法寺高僧脸色剧变,看向曲忧的目光,充满了不可思议,以及难以掩饰的凝重与疑虑。
圣莲本源,乃万法寺根基之一,关乎重大,岂能轻易予人,尤其还是一个来历不明、非佛门弟子的外人?
“女施主。”方丈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暮鼓晨钟,敲在每个人心头,“圣莲赐福,乃你之缘法。然,佛心莲本源,干系我万法寺传承气运,非同小可。可否请女施主,随老衲前往禅心殿一叙?有些事,需问个明白。”
这是要“请”去问话了,而且看这架势,一旦进入禅心殿,在数名元婴高僧,甚至可能有化神隐修的关注下,自己身上的秘密,取得佛心莲本源的目的,恐怕很难完全隐瞒。
而一旦暴露叶知弦中蛊之事,暴露他们与妙音宗、玉尘的恩怨,甚至可能牵扯出玄冥殿的蛛丝马迹,后果不堪设想。
金煜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拱手道:“方丈大师,曲医师乃我金沙城恩人,更是得圣莲认可的有缘之人。此番入内瞻仰,亦是得了缘大师许可。若有疑问,可否在此……”
“金少主。”方丈目光平静地看向金煜,虽无厉色,但威严却让金煜话未说完便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此乃我万法寺内务,关乎圣物传承。还请少主见谅。”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曲忧心下一沉,不能去禅心殿,一旦去了,主动权尽失,师门众人也可能被牵连,必须立刻离开。
忽然,曲忧脑海中灵光一闪。
她抬起头,迎着方丈那深邃而充满压力的目光,神色平静,不卑不亢:“方丈大师,圣莲赐福,晚辈亦感惶恐。然,宝物有灵,自择其主。佛心莲既愿赐下本源,便是认可晚辈,愿以此力,行济世救人之事。”
“晚辈取此物,确为救治至亲性命,绝非为私利或亵渎圣物。此心此意,天地可鉴,圣莲为证。”
她顿了顿,看着方丈微微蹙起的眉头,继续道:“大师若不信,不妨问问,它可愿随晚辈离去,救治该救之人?”
说着,她摊开一直紧握的左手。掌心之中,那枚由佛心莲本源所化的金色莲子虚影,骤然亮起柔和而坚定的光芒。
“圣莲有应?!”
万法寺众高僧再次骇然失色,眼前这一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此女与佛心莲的缘分,究竟深到了何种地步?!
方丈的脸色也彻底变了。他看着曲忧掌心那光芒流转,与莲心池遥相呼应的莲子虚影,感受着其中毫无作伪的慈悲与救治意念,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决断。
强行留下此女,扣押圣莲本源?且不说圣莲自身似乎不愿,此事若传扬出去,万法寺“强夺有缘人机缘”、“背弃圣莲意志”的名声,恐怕立刻就会传遍西漠,甚至整个修仙界,对万法寺的声誉,将是毁灭性打击,可若就此放她带着本源离开……
就在方丈权衡利弊,场中气氛凝滞到极点的刹那——
一个沙哑惫懒,却又带着无尽嘲讽与冰冷怒意的声音,如同滚滚惊雷,突然自远处山门方向炸响,瞬间传遍了小半个万法寺,甚至压过了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梵唱余音。
“万法寺,好大的威风啊!”
“光天化日,佛诞盛典,众目睽睽之下,几个元婴期的老秃驴,联手欺负一个小辈,强留圣物,还要不要点脸了?”
“怎么,你们寺中弟子玉尘,勾结妙音宗叛徒,以阴毒情蛊‘相思入骨’戕害同道,始乱终弃的丑事不敢追究,反倒有脸在这里为难一个拿了你们一点破烂莲花、赶着回去救人性命的小丫头?”
“来来来!有胆的出来!与老子论论,你们这西漠佛门魁首,到底讲的是哪门子的‘慈悲为怀’、‘因果报应’?!”
“是先把那下蛊害人的畜生玉尘交出来清理门户,还是继续在这里,对着一朵自己长了腿愿意跟人走的莲花,耍你们元婴老祖的威风?”
李玄舟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毒,一句比一句石破天惊。
“玉尘戕害同道?始乱终弃?”
“我的天!这是真的假的?”
“刚才那声音好恐怖的法力,是谁?”
刹那间,惊呼声、质疑声、议论声,如同海啸般轰然爆发,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射向了场中那几位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甚至隐隐发青的万法寺高僧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