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一线之隔,那柄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黑铁剑尖,已抵至他心口衣衫。
他毫不怀疑,只要对方劲力一吐,自己不死也得重伤。
然而,剑尖在触及衣衫的刹那,停了下来。
紧接着,一股更加狂暴,更加精纯的冰寒之气,自那黑铁长剑上轰然爆发,瞬间席卷了他手中那柄淡蓝色灵光闪烁的长剑。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细微冻结声响起,只见陈锋那柄品质不错的长剑,从剑尖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被一层厚厚的,晶莹剔透的寒冰覆盖冻结。
冰层蔓延极快,眨眼间便蔓延至剑柄,连同陈锋未来得及松开的右手,一同冻在了里面。
陈锋只觉得右手瞬间失去知觉,一股可怕的寒意顺着经脉逆冲而上,半边身子都僵了。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被冻成冰坨的右手和佩剑,脸上血色尽褪。
曲忧手腕一抖,黑铁长剑的剑脊,轻轻拍在被冻住的剑身之上。
“啪!”
冰层碎裂,连同里面那柄淡蓝色长剑,一同被震得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擂台边缘。
陈锋则踉跄着连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右手依旧保持着握剑的姿势,僵硬冰冷,不住颤抖,脸上满是惊魂未定和难以置信。
胜负已分。
从曲忧突然爆发冰灵根,凝聚冰锥扰敌,到挺剑疾刺,寒气冻剑,最后震飞对手兵器,整个过程兔起鹘落,不过三两个呼吸之间。
擂台上下,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和那精纯凛冽到极致的冰寒之气惊呆了。
昨日曲忧胜得巧妙,靠的是剑法和对战机的把握。而今日,她第一次展露出了属于天品冰灵根的,霸道绝伦的一面。
那冰锥的凝聚速度,那寒气的精纯与威力,那瞬间冻结法器的掌控力……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炼气中期修士能拥有的!
“天品冰灵根……原来如此!”台下有人喃喃。
“好霸道的寒气!那陈锋的剑好歹也是入了品的法器,竟然瞬间被冻住灵光!”
“她之前一直只用剑法,原来是在隐藏实力!”
“归藏宗……到底走了什么运,捡到这么个宝贝?”
高台之上,几位长老的眼神也彻底变了。
凌岳真人猛地坐直了身体,目光如电,死死盯着台上那柄依旧缠绕着丝丝寒气、缓缓垂落的黑铁长剑,以及持剑少女那平静无波的侧脸。
刚才那瞬间爆发的冰寒灵力,其纯度、其凝练度、其与剑法结合的圆融程度……这绝不是简单的“天赋异禀”能解释的!
没有相应的、至少是地阶以上的冰系功法引导,绝无可能!归藏宗那种破落户,哪来的高阶冰系功法?
清虚真人的手指,在宽大的袍袖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比凌岳真人看得更清楚,刚才那冰寒之力爆发时,少女眉心隐约闪过的一丝极淡却异常纯粹的月华之色,以及那股仿佛与天地间至阴之力隐隐共鸣的波动,绝非寻常冰灵根那么简单!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某本极其古老的宗门秘典残页上,看到过的一段语焉不详的记载,关于某种只存在于传说中、与太阴星宿息息相关的绝世体质……
难道……
清虚真人的心,缓缓沉了下去,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胸腔中翻涌,比昨日更甚。
高台另一侧,白若薇静静地站在一群同门之中,脸上依旧维持着温柔得体的浅笑,心里却翻江倒海。
冰灵根……天品冰灵根!
那般精纯,那般耀眼,那般轻而易举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连师父和几位峰主长老,都露出了那样震惊、探究的神色!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她修炼玲珑道体,日夜不辍,小心翼翼维持着纯净无瑕的形象,费尽心思讨好师父、师兄师姐,才换来如今的地位和宠爱。
可这个曲忧,什么都没做,仅仅只是站在那儿,露出那该死的冰灵根,就夺走了一切!
不行。绝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