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头紧皱:“而且归一剑自三百年前青冥师叔祖失踪后,核心总纲便已失传,宗门记载的只有零散基础式,且无人能真正练出神韵……她一个边陲小宗弟子,从何得来?”
凌岳真人目光移向身边端坐的清虚真人,传音道:“掌门师兄,此女便是当日那……”
清虚真人微微颔首,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台下,语气无波:“是她。”
“她这剑法……”凌岳真人欲言又止。
“机缘巧合,或有奇遇吧。”清虚真人淡淡道,听不出情绪,“能自行补全心法,一日引气,剑法特异些,也不足为奇。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她选择的这条路,注定艰难。医剑?呵……”
最后那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复杂难明。有惋惜,有不解,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深究的、被隐隐触动的怅然。
这样一个心性、天赋、乃至剑道悟性都堪称顶尖的苗子,本该在天衍宗大放异彩,受最好的栽培,将来未必不能重现“归一剑”的几分风采,甚至走出自己的道。
可如今,她却站在了天衍宗的对立面,用着疑似脱胎于本门失传绝学,却又面目全非的剑法,以一种近乎“挑衅”的方式,闯入了所有人的视野。
造化弄人。
凌岳真人见掌门不欲多谈,便也压下心头疑虑,只是看着曲忧的眼神,越发深沉。
此女,绝不能以寻常炼气修士视之。
台下,之前在山门广场和登记处出声嘲讽最响亮的周姓青年周子轩,以及他身边几个跟班,此刻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无形的巴掌反复抽打。
他们之前嘲笑的有多大声,现在就有多难堪。
“周师兄,这……”一个跟班讷讷开口,想缓解尴尬。
“闭嘴!”周子轩低喝一声,脸色铁青,死死盯着远处正走向休息区的曲忧背影,眼中嫉恨如火。
“不过侥幸赢了一轮混战,得意什么!等到了百强战,一对一擂台,我看她还怎么取巧!”
话虽如此,他心底却不得不承认,曲忧那“取巧”的剑法,确实诡异难防。他暗自思忖,若是自己对上,恐怕也需打起十二分精神。
与这边的压抑愤怒不同,白若薇所在之处,气氛依旧柔和。
她也在接下来的擂台里成功晋级,同组的几位天衍宗内门师兄对她颇为照顾,几乎是以护航的姿态帮她清除了大部分障碍。
加上她手中那柄灵光湛湛的玉如意法器攻防一体,让她轻松度过了混战。
此刻,她正被几位师兄师姐围在中间,轻声细语地说着刚才比试的“惊险”之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惹人怜爱的后怕与感激。
“多亏了赵师兄、李师姐护持,还有师父赐下的‘清心玉如意’,不然若薇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呢。”她声音软糯,眼含感激地看向身边几人。
“师妹说的哪里话,同门之间理应互相照应。”
“师妹天生道体,福缘深厚,自有天佑。”
众人纷纷笑着安慰,看向她的目光充满宠溺。
白若薇含笑接受着众人的关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远处独自坐在休息区角落,正闭目调息的曲忧。
看到对方那副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只是散了趟步的模样,再对比自己被众人环绕,却仍需依靠他人之力才能晋级的境况,她心底那丝不舒服,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缠绕。
她定了定神,脸上重新绽放出温柔纯净的笑容,对身边几人柔声道:“诸位师兄师姐稍等,我看到曲师姐似乎一个人,想去打个招呼。”
说着,她拿起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瓶,步履轻盈地走向曲忧所在的角落。
“曲师姐。”她停在曲忧面前,声音轻柔,“恭喜师姐晋级。”
曲忧睁开眼,看向她,目光平静。
白若薇将手中的白玉小瓶递过去,脸上带着真诚的关切:“师姐方才比试,想必消耗不小。这是师父赐我的‘回春丹’,对恢复灵力、调理气血有奇效。师姐孤身一人,若有需要,千万不要客气。”
她姿态放得很低,话语体贴,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位玲珑仙子心地善良,待人亲和。
附近不少目光都被吸引过来,看到白若薇主动向那个“寒酸”的归藏宗弟子示好,皆露出赞赏之色。
这才是大宗门天骄该有的气度!
然而曲忧只是看了一眼那白玉小瓶,并未伸手去接,语气平淡地婉拒:“多谢白道友好意,不过我用不上。道友留着自己用吧。”
呵呵,女主的东西谁敢接?
白若薇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那完美的温柔笑容也微微凝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