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建强面色一怔,他能有什么事?
看到门口那辆掛著山河市牌子的车从来没见过,以为自家嫂子家里来了人,他只是想进来看一看。
这两天手气有点背,又欠了一屁股饥荒。单纯想著过来看看,万一机会合適,就能再跟二嫂借点钱。
而且刚刚你妈不是已经问过了吗?
怎么一个问题翻来覆去地问?
但他又不能一个答案翻来覆去地答。
只能硬著头皮说,“这不国庆放假了吗?想著你放假回来了,过来看看————
行,你们先忙,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五叔再见。”许观雍头也不回。
王秀娥透过玻璃看到走出院门的小叔子,拍了拍胸口,虚惊一场。
“我儿子真是长大,能担起事了,你五叔这次竟然没有张口借钱。”
“妈,你以后不要有什么顾忌,该拒绝就拒绝,他一个赌狗,借他多少钱都是肉包子打狗。”许观雍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好像不是在形容他的叔叔,倒像是在说一个陌生人。
自己五叔这种人,他这辈子真的是夏侯惇看到路易十六一一眼就能看到头。
说完,许观雍想起自己家这边的亲戚,又坚决地说道,“还有我那大伯和两个姑姑,他们要再借钱,不管用什么理由,都不借。”
他確实担心,万一自己给了老妈钱,最后又流到了这些吸血鬼亲戚手里。
哪怕这些人有点感恩之心,许观雍也不会这么劝。
嘴上说著“都是一家人”、“应应急,马上就还”,真到了要钱的时候,一毛钱都见不著。
甚至连个好都不愿意念,许观雍现在仔细回想著前世见到的、听到的、家里面的这些人和事。
突然感觉自己和老妈就好像是这几个叔伯姑姑的移动血包。
之前因为自己唯唯诺诺的性格,从来没有被这几个长辈当成过大人看。
而自己的老妈也同样懦弱了一辈子,不能说没有主见,也可以说是任人拿捏。
这样的孤儿寡母,碰巧手里还有一笔不小的赔偿金,也活该被吸血。
想到这,许观雍自嘲地笑了一下。
听到儿子的话,王秀娥嘆了口气,“观雍,有时候你也不懂,在村子里面,讲究的就是一个和谐。
那你说他跪在家门口,这钱还能不借吗?那邻居们怎么看我们?”
这些都是一个农村妇女大半辈子以来总结出来的生存经验。
但许观雍觉得有必要纠正一下老妈这么多年以来顽固的错误思想。
“妈,不管在村子里生活,还是在城市里生活,本质上都一样,讲究的不是和谐,而是自己的舒服。
你说话有用,在哪里都和谐。
你说话没用,就只能被要求和谐。”
许观雍的话有点绕,王秀娥乍一听,没听明白,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但现实情况又很复杂。
“那你说万一你五叔再跪在院门口借钱咋办?还能不借吗?
还有前段时间別人家办事,你大伯当著那么多人的面问我借钱,说他家老大结婚就差5万,你说我能不借吗?”
王秀娥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发泄情绪,“还有你那两个姑姑,你三姑家的孩子上大学借钱也就算了,你四姑父做买卖,亏出了窟窿也要借钱来填。”
说著说著,就控制不住地哭了起来,“也怪我没用,你爸矿难留下的那点赔偿金,全被他的兄弟姐妹当成了人血馒头,现在连你结婚的彩礼钱都拿不出来。。。。。。
”
王秀娥越发觉得自己人生失败,本来作为父母,应该成为孩子的垫脚石,但她现在反而好像成了拖累。
尤其是想到孩子凭藉个人努力,自己买了车,她第一时间不是欣慰,而是內疚。
许观雍拍了拍老妈的肩膀,“妈,別哭了,你儿子现在长大了,有能力照顾你,也有能力处理咱们家的这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