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珩自以为声音不算大,可一众长老听了个干净,又看向掌门那张明显变了的脸,不敢出声言语,只敢侧目悄悄望向苏珩。
此时凌清仙尊虽然不想管这等闲事,只想回去为小家伙亲自打造一柄软剑,但他禁不住苏珩那可怜兮兮的眼神。
苏珩见凌清仙尊的神情有所松动,便说道:“曲怀信虽是品行不端,但他也不至于欺师灭祖,而且他是曲问山在这儿唯一的亲人了……”
问山刚刚跪在地上颤抖,应是很为自己弟弟着急吧。
凌清仙尊揉了揉苏珩乖顺的头发,轻声哄道:“既然你不认为是曲怀信杀的玄尘长老,那我们去找凶手好不好?”
闻言掌门笑了,彻底笑了。
他将目光移到小炉鼎身上,心想这小东西有点儿手段啊。
正当掌门蹙眉想怎么圆这个事儿时,一道声音缓缓在他的脑子里响起:“别想了,本尊没来得及杀,凶手不是我。”
闻言掌门身子一顿,而后抬眸眼神深邃地望向凌清仙尊,二人对视,愣了好半晌,而后掌门忽然一笑。
他好像明白了,明白玄尘长老那些如意算盘。
玄尘长老年岁已高,未破境界,升仙无望,这是众人皆知之事,而后他收了个与他灵根相似的徒弟,或许想要夺舍,可那又怎样,谁会管他,又有谁会在意一名小弟子的死活。
反正他们总有缘由圆过来,就算这个缘由太拙劣,但也算给仙门百家一个台阶下。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这般算计,竟还把自己这个掌门算计进去。
掌门深吸一口气,眼神更加冷冽,被冒犯的滋味让他很不爽,他静静扫视众人,最后目光落在苏珩身上,扯了扯嘴角,但眼神里没有一丝笑意。
“小苏珩说得倒是有些道理,玄尘长老的死确实可能另有隐情,那么这件事,就由凌清仙尊你们师徒二人调查,问山,这既然是你弟弟,你也去。”
曲问山这才抬起头,眉心颤了颤,眼神如同深潭,看不出情绪,只道:“好。”
众人散了,这场荒唐的闹剧也散场了。
*
苏珩跟着凌清仙尊去了寒潭,天气依旧很阴沉,黑压压的,不知落在身上的是雨还是雪。
“昨夜的月明明那样亮,今日怎的……”
苏珩话音未落,便被凌清仙尊打断,只见仙尊停住了脚步,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怎的了?”
“师尊,我无事。”苏珩摇摇头,快两步走到仙尊身旁,问道:“师尊,我们要怎样查玄尘长老的死啊?”
闻言凌清仙尊浅淡一笑:“当时就只有他们师徒二人在寒潭,当然是找到了曲怀信就能找到玄尘长老的踪迹。”
苏珩眼眸一亮,随后又逐渐暗淡下去。
天大地大,去哪儿找人呢?
见苏珩一脸落寞的小模样,凌清仙尊不好逗他,也不想让他在知晓曲怀信死讯后心里承受不了。
毕竟小东西一直很脆弱。
他得给苏珩一个警醒。
“苏珩,你听着。”凌清仙尊弯下腰,与苏珩平视,眼里透露出对苏珩的担忧,他是不在乎那些人,但他在乎苏珩的感受:“那曲怀信,活着的可能不大。”
不是不大,是根本没有可能了。
凌清仙尊侧眸,看向寒泉内,玄尘长老的尸体孤零零的躺在水中,皮肤被寒泉浸泡得有些发皱。
说来好笑,众长老因为玄尘长老的死特地聚到一起,不是为了调查死因,只是为了推卸责任,而玄尘长老的尸体就这么泡了这么久,也没人来收尸。
或许玄尘长老就是利用了这些人明哲保身的这一点,才会行如此之事。
现下这里,没有玄尘长老灵魂的痕迹,只留一名少年碎掉的魂魄,无法拼凑。
而另一边的苏珩听到这话,双眸骤然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凌清仙尊,他嗫嚅着张嘴,可怎么也吐不出半个字。
旁人说这话或许他会质疑,但这话是从他最信任的凌清仙尊口中说出的。
“那、那怎么找他的踪迹?”
凌清仙尊上前一步,捏住了一丝魂魄,又放走了,面上满是淡然,道:“那人做事不干净,留下了几丝魂魄,即是人,总会有个来处,成了残魂,就把来处当归处。”
苏珩唇瓣颤了颤,不可置信道:“曲怀信真的死了吗?我们要找他的残魂?”
凌清仙尊点了点头,抬起手,一丝淡蓝的光亮起,他道:“找曲问山,去下界,去他们二人的家,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