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居里同为杂役弟子之人见曲问山回来了,松了口气,问道:“只受了一身伤?没死?那算好了,伤养养总会好的,像咱们这种杂役弟子——”
那名弟子话音未落,便被曲问山打断,说道:“我不是了。”
“什么?”那弟子呆愣一瞬,随后不可置信问道:“你被赶出山门了?”
闻言曲问山笑意更深了:“我不是杂役弟子,现下我已被掌门特许成为外门弟子,明日便要搬走了。”
那弟子听后,僵在了原地,眼神似艳羡似嫉妒,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好半晌才开口:“真是恭喜你啊,一身伤换入外门一个位置,这种好事怎就轮不到我呢?”
曲问山抬眸,看向那个小弟子,笑道:“有兄弟是亲传弟子,自然能得道升天,这不是你说的吗?”
只是这兄弟不知是曲怀信,还是苏珩。
“问山!”
一道叫喊声打断了二人间诡异的氛围,二人皆是一愣,随后曲问山转身,望向门口,扯出一抹凄惨的笑容:“公子,您怎来了?”
苏珩红着眼眶,将从凌清仙尊那里讨来的伤药拧开,小心翼翼地扣了一些,再抹到曲问山脸上:“师尊说这药抹上不出三息便能好,问山,你这里没有铜镜,脸你不便抹药,我先替你抹,身上你可要好好涂。”
曲问山脸上露出似受宠若惊的神情,连忙摆手后退道:“公子,这怎使得!我、我”
他后退,苏珩便前进,道:“这都是小事,我也只能做到这些了,还都是仰仗着师尊才得来的。”
曲问山不动了,垂着眸道:“对不起。”
苏珩蹙眉,他不解曲问山这是何意,但他不太在意,心想问山受到了这般刺激,说胡话是常有的事。
他给曲问山上好药后,望向曲问山明显比之前好了一些的脸,松了一口气,说道:“以后搬到外山,也要告诉我在哪儿,我再去找你。”
“嗯。”
听到曲问山答应了,苏珩眉眼弯起,转身向外走,门外凌清仙尊等待多时,冷着一张脸,心想得找个合适的时机,不让苏珩发现,把这曲问山打发走。
见苏珩笑呵呵出门,他冷硬的脸又柔和了下来,眉眼里显出一丝软意:“药给那杂役弟子了?”
苏珩点点头,随后又不知想到了什么,赶忙摆摆手道:“不是不是,师尊,他现下已经是外门弟子了。”
凌清仙尊随意点点头,外不外门和他有什么关系?
月亮不知何时悄悄攀上枝头,二人在落雪峰缓缓向上爬,苏珩一呼一吸间尽是大雪清冽的气味,他侧眸望向凌清仙尊,身后暗色的山衬得仙尊无论是衣着还是身影更加雪白,银发白衣,就这么静静走在回小庭院的路上,就这么走在他身旁。
“师尊……”
他不自觉地喊了一声,凌清仙尊听后,凑到苏珩身旁,微微弯起身子将耳朵靠近苏珩:“嗯?”
心上人离自己这般近,苏珩甚至能感到对方呼出的气体打在自己脸上,他脸颊瞬间泛起一丝红润,后退一步,赶忙摇摇头:“没、没什么。”
凌清仙尊若是往日一定要逗逗小苏珩,可现下他心里有事儿,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别处,语气也不正常起来:“今日,今日你尚未食晚膳,本尊在山下见那厨子这些时日多有进步,想来做得应不错,本尊就买了上来。”
听到这话,苏珩心里那点儿旖旎的心思瞬间消失殆尽,开始紧张。
二人登上落雪峰,回到小庭院的正厅内,看着凌清仙尊又将那堆泔水似的东西摆了一桌子,眼神罕见地发亮看向苏珩:“吃吧,若是味道实在不好,本尊再换一家。”
苏珩:“……”
他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只扯了扯唇角,扫了一眼桌子上的不明物体,又见凌清仙尊满眼期待,他似乎意识到什么。
这些东西好像是心上人亲自做的。
想到这点,苏珩的心瞬间像被塞了蜜一样,甜滋滋的。
仙尊亲自给他做吃食诶。
苏珩想也不想,直接拿筷子夹起一口塞进嘴里,嚼了嚼,后又停顿了一下,最后艰难下咽。
很显然,喜欢并未让他失去味感。
“怎么样?”
闻言苏珩抬头,看到满眼都是期待的凌清仙尊,好半晌才说道:“……好吃。”
很显然,喜欢会让他说谎。
苏珩不知今晚他是怎样将这些泔水塞进肚子里的,但这好像给了凌清仙尊莫大的信心。
仙尊将苏珩送到门外后,兴致勃勃地去准备明日早餐的材料,想着苏珩喜爱甜食,自己也可以试着做点儿,反正他做饭只失败过两次,厨艺虽不及他修炼天赋高,但胜在做得次数多,也更加用心。
外面的苏珩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房,路上走走停停,生怕一不小心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