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神弃之地的风沙被挡在车帘之外,车厢內燃著一炉安神香,烟气裊裊上升,又被顶棚压散。
顾乡手里捧著那捲从搬山宗带出来的古籍,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他在看关於神弃之地地脉走向的记载。
虽然已经在搬山宗大殿上调兵遣將,但这三十万大军的吃喝拉撒,还有那座护宗大阵的修缮费用,每一笔都是天文数字。
大周国库虽然充盈,但也经不住这么造。
他得想办法,从这神弃之地里抠出点东西来回血。
苏青百无聊赖的靠在软垫上,手里把玩著顾乡腰间的那枚龙纹玉佩。
她一会把玉佩贴在脸上,一会又拿在手里转圈。
眼神却时不时的往顾乡身上瞟。
这呆子,从上了车就开始看书,看了半个时辰了,连姿势都没变过。
那书比她好看?
苏青撇了撇嘴,伸出脚尖,轻轻踢了踢顾乡的小腿。
顾乡没动,只是翻了一页书,视线依旧停留在那些晦涩难懂的符文上。
苏青眯了眯眼。
她坐直了身子,凑到顾乡面前,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顾相爷。”
顾乡这才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的看了她一眼,隨即又温和下来。
“怎么了?”
苏青指了指他手里的书。
“这破书有什么好看的,都看了一路了。”
“是不是魂儿还留在搬山宗那个黑漆漆的大殿里没带出来?”
顾乡无奈的笑了笑,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
“搬山宗虽然归顺,但这神弃之地的妖魔是个大隱患。”
“我在想,能不能利用这里的地煞之气,重新布置一道防线,这样能省下不少军费。”
苏青翻了个白眼。
“三句不离本行。”
“你现在是休假,休假懂不懂?”
“脑子里全是银子和兵马,也不怕累死。”
顾乡伸手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气。
“习惯了。”
“这几年,若是有一天不想这些,就觉得心里发慌。”
苏青听了这话,心头微微一颤。
她看著顾乡眼底那抹淡淡的青黑,那是长期思虑过重留下的痕跡。
即便现在她回来了,这呆子紧绷的神经似乎还没完全松下来。
苏青眼珠子转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