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在耳边呼啸,夹杂著神弃之地特有的土腥味。
石狮子四蹄生风,踏著虚空平稳前行。
苏青端坐在石狮宽阔的背脊上,红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微微眯著眼,目光扫过下方那片灰败的大地。
这里没有一丝绿色,只有无尽的黑岩和乾裂的黄土,偶尔能看到几具巨大的兽骨半埋在土里,经过万年的风化,已经变成了灰白色。
顾乡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身姿挺拔如松。
那三名搬山宗弟子驾驭著另外两头石狮子,一左一右护在侧前方,神態恭敬到了极点。
“娘娘。”
左侧那名年轻些的弟子忍不住回过头,看了一眼苏青,又迅速低下头去,似乎多看一眼都是褻瀆。
“前方就是断魂崖了,过了崖,再行百里,便是葬神渊。”
苏青微微頷首,神色淡漠。
“这神弃之地,土行之力如此狂暴,寻常修士在此寸步难行,你们搬山宗倒是適应得好。”
苏青的声音清冷,透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意味。
那名年长的弟子名为赵山河,闻言苦笑一声,拱手道:
“回稟娘娘,非是弟子们適应得好,实在是……没法子。”
“宗门心法《搬山诀》本就亲近土行,在这神弃之地虽然修行艰难,但也算是有些地利。”
“只是这地利,是用宗门万年的气运换来的。”
苏青眉梢微挑。
“哦?此话怎讲?”
赵山河嘆了口气,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娘娘应该知道,万年前,我搬山宗並非在此地立足。”
“那时,搬山宗位於中州灵脉匯聚之地,宗门內大圣数位,准帝坐镇,乃是当世一等一的大宗。”
说到这里,赵山河的脸上露出一丝自豪,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后来呢?”顾乡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赵山河看了一眼顾乡,虽然不知道这个黑衣男子的身份,但见他是娘娘的护卫,也不敢怠慢。
“后来……宗门遭了大难。”
右侧那名圆脸弟子接过话茬,语气里带著几分愤懣。
“那时候天地大劫,有域外邪魔入侵,中州生灵涂炭。”
“各大宗门都在明哲保身,唯独我搬山宗祖师爷是个死心眼,带著全宗上下硬抗邪魔。”
“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
“宗门底蕴尽出,死伤惨重,眼看就要灭门。”
圆脸弟子说到这里,眼圈有些发红。
苏青静静听著,心里却泛起一丝波澜。
这种为了大义不惜灭门的傻劲,倒是跟身后这个呆子有点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