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她不属于这里,薇薇安也庆幸她曾短暂感受过这些。
母亲的样貌就在眼前,她可以坦然看见,坦然思念,坦然想象过去。
如果母亲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那她是不是就不用过上颠沛流离的生活,可以窝在母亲的怀中,任性地撒娇。
可是,如果母亲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就不会经历权力的争夺,也不会被放逐,作为混血的她也就不会降生。
如果她不降生,母亲的力量就不会被她分走而殒命。
薇薇安愣住,她若是没记错,万树宏说过望舒灵力薄弱,甚至可以称得上没有“神力”。
她仰视的眼睛下意识瞥向一旁的羲和神像。
有“神力”的是,羲和。
可是,羲和明明就在神宫里。
薇薇安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她若是望舒的女儿,为何她会有那么强大的力量?
她的母亲究竟是谁?
脚步声靠近,薇薇安警惕地垂下手。
“听说,你要成婚了?”志清的语气轻飘飘的,但薇薇安听来却有些阴阳怪气。
薇薇安环顾四周的民众,目光最终落在志清的脸上。
见她不回答,志清跟着扫视周围,轻哼一声说道:“放心,我不会做什么,只是来告诉你一些你想知道的事。”
“什么事?”
“你母亲的事。”志清见她开口提问,便加了一句,“比如蚀渊之役究竟发生了什么。”
薇薇安紧盯着志清,观察他的神情。
她的确不相信尊上说的那些话,那都是修真联盟认为的真相,她想知道蚀渊之役的另一面,而这另一面只是罹月教才知道。
“你们知道些什么?”
志清往后退了一步:“正巧,教主想和你聊聊。”
“教主?”薇薇安重复这个名号。
天际边缘染成一片白茫,殷成遥望云山城的顶端,心中惆怅。
他鬼使神差地朝方屹白的书房走去,却犹豫是否要告知薇薇安即将离开的消息。薇薇安的本意只想安静地离开,可作为方屹白的朋友又不希望这段刚萌芽的感情无疾而终。
思来想去,他已站在了房门口。
“云山尊上去神宫了。”
侍者简洁的回答让殷成暂时收起了告知的冲动,若是没有结局,又何必徒增忧虑。
匆忙的脚步声在云山城的长廊回荡,由远及近。
“殷成!”子虚跑得越来越慢,一把老骨头快抖散架了。
殷成焦急地迎上前:“师父,何事如此慌张?”
子虚大口大口喘气,半个身子趴在殷成身上,说道:“有问题!果然有问题!城主,老城主……”
“老城主?”殷成盯着子虚,帮他组织语言。
“老城主的病太蹊跷了。”子虚一边说着,目光警惕地扫向四周,“我一连去了几个旧仆的安置地,他们都失踪了。”
“失踪?!”殷成心中一颤,怔怔地说道,“难道我们的方向一开始就错了?”
“青瑶剑是蚀渊之役后给的,老城主在蚀渊之役后仍活了十几年,也许是他发现了什么。”子虚紧张地说道,“蚀渊之役的真相绝非尊上知晓的那样。”
昆仑山顶,银装素裹,风啸厉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