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艺从胡盼盼家出来的时候,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
他开着车在县城里转了两圈,不知道该去哪儿。回舅舅家?父母肯定要问东问西。去姜梦雪那儿?他现在这副样子,去了也是给她添堵。
他把车开到了城郊那处废弃的采石场,熄了火,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脑子里乱得很。
胡盼盼手腕上那圈疤痕,像一条蛇,缠在他心上,越缠越紧。
他不记得吻过她,不记得她帮他写过作业,不记得她在胳膊上纹过他的名字。
但这些事真实地发生过,真实到她的手腕上还留着洗纹身的疤,真实到二十多年过去了,她还留着那本同学录。
“你的男神,张艺留。”
操。
张艺用力拍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在空旷的采石场里响了一声,又归于沉寂。
他想起魏晨说的那句话——“好歹你上学的时候还捏过别人奶子,别人还在手上纹了你张艺的名字。”
他不记得了。
真的不记得了。
但也许,不记得才是最操蛋的。那些被他遗忘的、随手丢弃的、毫不在意的瞬间,对另一个人来说,是一辈子都抹不掉的印记。
张艺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深吸了一口气。
他需要发泄。
不是那种温柔的、体贴的、顾虑对方感受的发泄。
是那种粗暴的、直接的、什么都不用想的发泄。
他需要一个人,一个不需要他解释、不需要他负责、不需要他小心翼翼照顾情绪的人。
一个妾。
一个属于他的人。
张艺睁开眼睛,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蓝星时间,晚上九点。
够了。
他下了车,锁好车门,在黑暗中闭上眼睛。
“去苍澜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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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感袭来,光影扭曲,瞬息之间,他已经站在了柳巷宅子的正房里。
苍澜界是白天,午后的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条纹。
空气里弥漫着檀香的味道,混着院子里桂花树的甜香,安神,但不解烦。
张艺没有换衣服,直接在床沿上坐下,扬声喊了一句:“慧兰!”
脚步声很快从院子里传来。
王慧兰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个绣了一半的帕子。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青色的褙子,头发挽了一个简单的髻,插着一根银簪,脸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的,但气色很好,皮肤白里透红,嘴唇饱满红润,跟当初在山里饿了两天、面黄肌瘦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看见张艺坐在床沿上,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睛弯弯的,快步走过来。
“张大哥,您回来了?——”
话没说完,张艺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面前。
王慧兰的膝盖撞上了他的腿,身体晃了一下,手里的帕子飘落在地上。
她低头看着张艺,看见他的脸色,看见他眼底那团暗沉的火,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