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冷冷看了眼狼狈的林笙,头发湿答答的粘在胸前,所有的骄傲和盛气都好像跟着水流被冲进了下水道。
余可情甩上浴室的门,选择不听身后林笙气急败坏的怒骂和摔东西的声音。
她挺直腰背强撑着回到客卧,无力的倒在床上,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给自己隔绝出一个安全的狭小空间了才敢喘一口气。
脑子乱糟糟的,全是林笙被冷水浇透后狼狈的样子。
她不知道自己那样做对不对,可她真的受不了了,受不了林笙用极端手段来要挟她,受不了那些‘我什么都可以给你’的承诺里藏着‘除了不能离开我’的前提,更受不了自己明明应该恨透了这个人,却还是会因为一滴血珠就心跳停拍。
她把自己埋进枕头里,安慰自己没关系,天亮就好了。
第二天余可情从客卧出来,和林笙在走廊打了个照面。
她脚步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往楼梯口走。
林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能说什么?说对不起?说昨晚喝多了?说那些话都是真心的但方式错了?
林笙站在走廊里,看着余可情消失的方向,攥紧了拳头。
小宝和温凝也已经起来了,她们两个吃完早饭还要去学校,小宝习惯了上学的日子,也不觉得上学有什么难熬,温凝就不一样了,她每天都在想怎么装病请假不去上课。
余可情让两个孩子快吃,吃完就送她们去学校,自己再顺路去上班。
小宝喝着橙汁偷看林笙,觉得林笙的脸色好吓人。
温凝也深有同感,而且不止林阿姨奇怪,昨天晚上她给妈妈打电话说住在余阿姨家,妈妈就问她是哪个余阿姨,在她说出名字之后妈妈的反应也很奇怪。
“余阿姨,我好想一直住你们家,”温凝长叹一声,很哀怨,“可我妈妈中午就回来了,她说到学校接我去吃午饭,晚上也在她那边睡。”
温凝管江霜叫妈妈,对温满称呼就多了,妈、老妈、我亲爱的老母亲、母上大人、太后等等,也从侧面说明她和温满的相处要更自在一些。
可能是因为职业摆在那里吧,江霜不太平易近人,对温凝的要求也严格,温凝在她面前都很拘谨,不愿意住到江霜那边去也正常。
这个事余可情也没立场多评判什么,江霜是温凝的亲妈,人家要接女儿回家住,她总不能拦着吧,那样就显得她太多管闲事了,也很不合适,所以只能笑笑,安慰了温凝几句。
提到江霜时,林笙投射到余可情身上的视线又冷又尖锐,跟昨晚耍酒疯的样子判若两人。
余可情置若罔闻,将两个孩子安全送到学校,她就去店里上班了。
今天有其他分店的烘焙师过来学习。
七八个生面孔围站在后厨的操作台,余可情推门进去,她们纷纷转头。
一个年纪大点的学员笑着打招呼:“余老师好,我们这次来学习,给您添麻烦了。”
之前余可情也给其他人上过课,开始有点拘谨,现在已经差不多适应了。
她浅笑着点点头,“不用这么客气,大家相互学习。”
余可情今天出门也是穿的T恤和牛仔裤,现在换上了工作服,头发也绑好藏进了帽子里,围裙的带子勒出她细细的腰肢。
她的五官并不出众,翘起来的圆鼻头显出几分无辜的萌态,唇上的颜色很淡,整体搭配起来很普通,不是那种会让人第一眼就惊艳的类型。
但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春风拂过,含着笑意的眼神很柔,如温水漫过,宛若一块被阳光晒暖的玉,温润、柔和、安静,散发出淡淡的檀香,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学员当中有一道异于别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转了下目光,捕捉到视线的来源——
是个很年轻的Omega,应该只有十八九岁吧,生得白白净净,眼睛又圆又亮,像盛着光,一样穿着工作服,齐肩的短发绑在脑后,看起来干净又清爽。
那女孩见她看过来,也不躲,眼睛微弯,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余可情愣了一下才冲对方友好的笑了笑。
这批学员是第一次来总店上余可情的课,彼此都很陌生,余可情让她们做了个简单的自我,她也重新介绍了下自己,然后就就开始上课了。
那个白净的Omega叫杨惊蛰,今年十九岁,上个月刚入职C市的分店。
余可情老师,杨惊蛰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一上午,杨惊蛰都在认真听课,同样也借着上课在认真看余可情。
余可情站在操作台前做示范,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手腕细得像是轻轻一握就能折断,她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揉面的时候动作又轻又稳,面团在她手里很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