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回偏峰庭院之中,剑气冲霄,尘埃落定。
一道由粗木短剑挥出的恐怖剑风,竟是生生将这天衍剑宗的偏峰劈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绵延千米的骇人裂缝。
狂风虽歇,可包容世间万物、厚重无匹的无上剑意,却依旧在这方天地间久久回荡,激得周遭灵气如沸水般翻涌不息。
说回少年这边。
刘万木手握一捧木屑,呆呆立在深渊般的裂缝边缘,黑眸中满是震撼,连他自己都不曾料到,方才在隐世剑尊的点拨之下,自己竟能爆发出此等毁天灭地的威能。
“砰!”
就在少年还沉浸在对自己这股新生力量的惊叹之中时,没曾想,下一秒,一个清脆的暴栗便重重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刘万木痛呼道:“哎呦!”
他捂着脑袋,心中刚想发火,暗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搞偷袭,可待他回过头去,满腔怒火却在化作了错愕。
只见满地狼藉之中,自己的师尊正俏生生立在自己眼前。
她今日依旧是一袭白衣胜雪的剑袍,高挑匀称的娇躯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却难掩其风华绝代,清冷如冰山雪莲般的绝美脸庞上,此刻罩着一层寒霜,一双秋水明眸狠狠瞪着刘万木。
而在张若熏身后,还怯生生站着两位女眷。
蛇女白素与蓝眼少女小兰。
两女看着刘万木挨打,眼里皆是透着几分心疼与担忧。
刘万木何等机灵,一眼便看出师尊这是来兴师问罪,他暗自朝着两女使了使眼色,示意她们先行回避,免得遭受无妄之灾。
紧跟着,他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凑到张若熏面前。
刘万木苦哈哈道:“师尊,您打我作甚?徒儿这脑袋好疼啊。”
张若熏看着眼前这装傻充愣的少年,翻了个罕见、带着几分娇媚的白眼,伸出纤纤玉手,一把就揪住了刘万木的耳朵。
张若熏嗔怒道:“说!谁教你的?!怎的一剑就给我这庭院劈成了这般模样?!”
刘万木被揪得歪着身子,不敢反抗。
张若熏继续气急败坏道:“你知道我刚刚从铸剑峰赶回来的路上,遭受了多少非议嘛!那一座座山峰的长老和弟子,一个个都恨不得探出脑袋来,看看我张若熏这冷清的偏峰上,究竟养了个什么怪物!”
她越说越气,坚挺的玉峰颤动得愈发剧烈。
“剑道之精髓,在于藏拙!不出剑时,便如深渊之水,波澜不惊;绝不可随意出剑卖弄锋芒!你这厮,一出关就知道给我捣乱,真是气死为师了!”
其实,张若熏这番话倒也不假。
由刘万木这惊天一剑引起的灵气躁动,的确影响了大半个天衍剑宗。
特别是那一剑挥砍之下,生生削掉的半个山头,碎石滚落,还差点砸伤了几个正在山下巡逻的外门弟子。
掌控戒律堂的司徒凌欲见此阵仗,还以为护山大阵出了纰漏,赶忙带着一帮执法弟子满宗门地寻凶。
直到顺着残留剑意,发现源头竟是来自张若熏的私宅,刚好又碰上张若熏从铸剑峰匆匆赶回。
两人宿来便有些口角之争,司徒凌欲虽然碍于白夜剑尊等上面老祖的吩咐,不敢直接带人冲进她的庭院对刘万木做什么,但免不了要阴阳怪气地编排一下张若熏教导无方,白白让这位冰清玉洁的十三长老吃了一顿白眼。
于是,张若熏赶回院中,看到这满地狼藉,心中的愤懑瞬间大过了对徒弟实力的震惊,这才忍不住拿少年开涮,揪着他耳朵发泄一通。
可待她发泄完,冷静下来细细一想,一双明眸中又闪过一丝骇然。
这孩子未免也太强了一些!
这才初悟剑道,连本命飞剑都未曾凝练,仅仅凭借一柄毫无灵气的破木剑,就能展露如此恐怖的锋芒,硬生生劈出千米沟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