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谈中,明烛又有了许多新的想法,道法星图随她灵息引动,生出诸般变化。
她盘坐在地,抬头时,褚无咎看见星辉落在她眼中。
这分明是对他的修为不会有多少长进的事,褚无咎却难得从中觉出兴味。
能让他觉得有意思的事,已经越来越少。
直到拂晓,天光从窗棂落入房中时,褚无咎才意识到时间已经不早。
当明烛打算去验证一番他们探讨的结果,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多在青崖耽误了一夜,实在不能再奉陪了。
褚无咎原本只是来送瑶泉露的,还另有事要办。
见明烛还在低头算着什么,完全没将注意放在自己要离开上,褚无咎陡然生出点自己被用完就扔,始乱终弃的心酸。
他拖长声音道:“我走了——”
明烛终于抬起头,对上褚无咎的目光,迟疑地抬起手,挥了挥:“再见?”
褚无咎这才矜持地点了点头,从窗口跳了出去。
其实他可以走门,不过大约是怎么进来的,就选择怎么出去了。
原本他打算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不想才出草庐,就见不知在哪儿喝了一夜酒的怀风辞远远向草庐走来。
谁?
醉眼惺忪的怀风辞抬起头,目光显出几分锐利,但环顾周围,却不见任何人影。
不等他再多看,明烛推门而出,一夜未眠,她脸上却无疲色,准备找郑钧和顾从山出门。
已经破晓,该起了。
修士大都只有在灵息耗尽,才会同不曾修行的凡人一般以深眠恢复精力,寻常打坐休息已经足够。
不过郑钧自从到了青崖之后,倒是一日睡得比一日沉。
他打着哈欠踏出房门,迎面看见明烛,只觉眼前一黑。
顾从山修为不济,不少明烛想要试验的术法对他来说有些太危险,也就只有郑钧奉陪。
虽然明烛境界看起来是比郑钧低,但她转化灵息的速度近乎可怕,于是常常是她还没倒下,郑钧已经灵息耗尽,原地躺平。
每日都要体会好几次灵息耗尽的感觉,郑钧回到草庐就只剩躺下的力气,常常反思自己堂堂郑氏血脉,太微境大能的弟子,怎么会沦落至此。
他语气虚浮地向明烛提出:“就不能休息一日吗?”
就算是做苦役,每月也得歇上两日吧!
“前几日不是才休息过?”明烛闻言回道。
她说的是之前受长孙衡邀请,前往玄衍山门中的事。
这也算?!
郑钧悲愤地看向她,刚想再说什么,突然瞪大了眼。
他颤抖着手指向明烛,话都有些利索了:“你、你、你十四宿了?!”
明烛嗯了声,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摆出这副见鬼的表情。
郑钧觉得自己的反应一点也不为过:“你之前和我比试的时候,不是才破十三宿吗?!”
前后加起来,一共也就过了不到一个月吧?
“你能这么快开第十四宿星图穴窍,之前来学宫的时候为什么才十二宿?”郑钧觉出不对,一时百思不得其解。
这也太不合常理了——
“大约是因为,我那时候修行时日不长。”
这样倒是说得通,如郑钧这等出身的世族子弟,识字后就得道法玉简启蒙,便是最迟,多在七岁上下就能点亮命星。
她是知事后才去郁孤山开始修行?
难道是到了九岁,或是再大两岁才点亮命星?
见郑钧还在猜,顾从山决定不告诉他,明烛说的时日不长,是真的时日不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