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俄尼索斯看到了,同样向普罗米修斯的方向点了点头。
这两个人显然都对赫卡忒的这句话有熟悉感。
也许他们第一次站到这张桌子旁边的时候,也听到过同样的话。
而现在,他们听到赫卡忒对新人重复这句话,等於看到自己当年走过的那扇门被再次推开。
赫卡忒的话还在继续。
“这张桌子不保证任何人的安全,不承诺任何人的前途。
它只做一件事……让值得坐在一起的人,有机会坐在一起。”
“剩下的,靠你们自己。”
她说完这段话,目光重新落到两人身上。
李察做出了当下最合適的举措,对著主座方向微微致意。
涅墨西斯几乎和他同时做了同样的动作。
赫卡忒的金色面具上,那条把少女和老嫗分开的横线动了下,大概是笑了。
她抬手,示意他们落座。
李察坐下时,那把石椅极其精確地“接住”了他。
这把椅子很合適,简直为他量身定製一样。
涅墨西斯也坐下了。
她坐下的姿势没李察那么规整,保持著隨时可以起身的预备姿態。
李察坐下后,心里那个问题还悬著。
凡人以神名相称,在帝国主流文化里是褻瀆,这些人为什么敢?
赫卡忒似乎猜到了两人没说出口的疑问。
“你们也许在想。”
三种音色叠加的声音再次响起。
“凡人何敢以神名相称。”
她的目光落在李察身上,又移到涅墨西斯身上。
“我告诉你们,我们不是在僭越。”
她的手从椅子扶手上抬起来,手指用力张开。
“神名不是独属於神的。”
“神名是诸神留给后人的容器。”
“当一个凡人足够伟大,他便有资格暂时棲息在某个神名之內,承载那份原型的力量。”
她把手收回来,十指交叠放在膝上。
“我们用神名互称,是因为我们正在走向那个名字。”
这段话说完后,涅墨西斯开口了,她目光落在自己掌心残留的赭红砂粒上。
“我父亲生前从来不用代號。”
她把砂粒从掌心里抖落。
“他说,猎手不需要名字,猎手需要的是一把趁手的刀和一双好使的腿。
名字是给活人用的,猎手隨时可能变成死人。”
她把手掌翻过来,掌心朝上,空空荡荡。
“所以我想確认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