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收回视线,转过身去。
“怎么了?”文森特把栗子壳丟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没什么。”
他走快两步,和文森特並肩往已经到街口的马车走去。
那只猫或许是一枚感知探针。
十七號里面的玛丽夫人或者別的什么人,正通过它的眼睛在监视花月街上来往的一切。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或许不只是从业者级別。
李察坐进马车里,把装著铜幣和香炉的皮囊搁在膝盖上。
文森特靠在对面座位上剥最后几颗栗子,车轮在石板路上碾出有节奏的咯噔声。
“表哥。”
“怎么了?”
“十七號,你去过吗?”
“没去过。”文森特把栗子仁扔进嘴里嚼了嚼:
“老爷子说过,那家铺子不归任何一方管。”
“不归任何一方?”
“官方体系管不著她,学院体系也管不著她,民间行会更不会去管她。”
他把栗子壳在手心里攥成一团,用纸袋装起来。
“帝都有那么几个地方是这样的。”
他扭头看了李察一眼:“你该不会想进去看看吧?”
“没有。”李察把皮囊摸了摸,確认里面两件东西没有磕碰:“就隨便问问。”
文森特把手里攥著的垃圾纸袋搁到一边,胳膊肘撑在膝盖上。
“你们学者有个毛病。”
“什么?”
“好奇心太旺盛。”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笑,脸上惯常的鬆弛弧度完全收起来了。
“我们猎手站在第一线,刀对爪、拳对肉,邪物扑过来的时候能闻到它们嘴里的臭气。听起来很危险,对吧?”
他把双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摊在膝盖上。
掌面全是老茧,指根处有几道已经泛白的旧疤痕。
“但我们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邪物衝过来,我打不过就跑。
即使跑不了,死法也会很简单,脑袋被拧下来,胸口被捅穿,血流干了倒在地上……疼,但乾脆。”
他把手收回去,插进大衣口袋里。
“学者不一样。”
“你们面对的东西……很多时候根本没有实体。”
马车碾过一段碎石路,车厢顛了一下。
文森特等顛簸过去了才接著说。
“老爷子书房里有本册子,记录了阿什福德家族歷代成员的死因。
猎手方向的大部分死於外伤、战斗、任务事故,一句话就能写完。”
“学者方向的就只有一两页,我翻过一次。”
他皱了皱眉,似乎在努力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