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材质是银铜合金,含银量大约不到三成,这是四世纪帝国財政崩溃期的特徵。
当时官方铸幣铜银比例大幅调整,以次充好,最终引发了持续性货幣危机。”
他用指甲弹了弹铜幣边缘,声音沉闷,没有纯银清脆的迴响。
“银锭声音和铜锭声音不同,先生。”
唐纳没有否认,把放大镜往旁边挪了挪。
“行,铜银合金,但年份是真的,仪式浸润也是真的,你买它又不是为了里面那点银子。”
“仪式浸润我信。”李察把铜幣翻到背面。
正面是月桂冠戴克里先,背面是胜利女神维多利亚,右手举棕櫚枝,左手持圆盾。
“但磨损太均匀了。”
李察把铜幣放到绒布上,用食指指了指边缘一圈的磨损:
“正常流通使用,凹处后磨。
这枚幣周身磨损分布却是均质的,连维多利亚女神头顶那块磨损程度都和凹处差不多。”
他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这不是正常的流通磨损,是研磨。
有人把这枚铜幣放在平面上大量旋转研磨,用来收集铜粉。
大概率是炼金术士的操作,用含银成分的铜粉做药剂媒介,这种研磨方式会对铜面形成均质破坏。”
文森特在旁边看著,暗自为自己表弟渊博的学识感慨。
唐纳表情没太大变化,手却藏到了柜檯下。
“就算被炼金术士用过,那以太侵染也是事实。”
“是事实,但侵染性质有问题。”
李察感受內循环给出的反馈。
“这枚铜幣被反覆研磨,以太是沿著研磨方向被强制注入的,不是自然沉积。”
他把铜幣放下。
唐纳端详著他,半天没有说话。
“还有这个香炉,你说是苏菲派的。”
李察把香炉盖揭开放到一边,凑近看炉膛內壁。
內壁有细密积碳,经年累月薰染出来渗进铜壁里。
炉底有玫瑰浅浮雕,苏菲传统里玫瑰是神圣之爱的象徵,和火祭仪式密切相关。
“这香炉本身没有问题,苏菲圣所的日常用器,以太侵染是最標准的香火自然沉积。”
他把炉盖重新扣上,食指沿著盖沿那圈鏤空纹走了一圈。
“但这里,盖沿外侧有一圈异质铜氧化层,和炉身主体包浆不同。
说明盖子后期更换过,用的不是原配材料,铜合金成分比例不一样。”
他把香炉翻到底,底座没有铭文,但有规则的小圆孔。
“底部有三个排气孔,原配的苏菲圣所香炉不需要底部排气。
这是后来改造的,大概是为了让香炉能做悬掛式使用。”
他把香炉放回绒布上:“两件一起,九镑怎么样?”
唐纳的单片眼镜差点从鼻樑上掉下来。
“不怎么样。小老弟,你这砍法也太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