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时雪道:“那我都洗了,你要不尝尝?”
“你自己吃去吧。”
“果子热气大,我如今有伤,吃不得。”
姜令霜白他一眼:“那你就给别人吃。”
“不太想,只想给你吃。”奚时雪眨眼跃上树杈,坐在她身侧。
姜令霜一瞪眼,抬脚就踹他:“谁让你上来的,滚蛋!”
她在丹襄境主洁净的衣摆上踹出了脚印,奚时雪都不生气,就跟没看到一样,笑着将果子递过去:“吃点嘛,洗都洗了,这果子也怪难寻的。”
看出来他在哄她,姜令霜随手捞了个果子,泄愤般咬了几口,入嘴尽是甘甜。
奚时雪坐在她身侧,仰头看去,月色透过斑驳的叶缝落下,洒在他们的身上,在丹襄雪境那些年,他并未见过月色,放眼望去尽是一片茫茫的白。
“阿霜,不管怎么样,这样的日子都比在丹襄雪境好太多,和你认识的这将近两年,是我除去婴孩时期,这一生里最安宁的日子了。”
姜令霜没吭声,忽然觉得这果子也没那么甜了。
奚时雪道:“我是为你而存在的,阿霜,是你的存在给了我生命,大概这就是因果吧,我们有太深的羁绊。”
姜令霜嗤了声:“丹襄境主还信这些?”
“过去不信,如今信了。”奚时雪偏头看向身侧的姜令霜,“阿霜,这样的日子你也很累,我们都累了太久了,对我来说,死亡是很幸福的事了,困在这样的躯壳里,我很痛苦。”
姜令霜嚼完那个果子,与奚时雪对视,他眼底的情意分外明显,她其实从未怀疑过奚时雪对她的感情,好像每次与他对视,他都在用目光告诉她——
我很喜欢你。
他们的日子并不长了,姜令霜并不想再跟他置气,她倾身过去在他的唇上狠狠咬了一口,直到尝到血气才松开,血色为他苍白的唇上添了一抹色彩,瞧着不再那么虚了,这让姜令霜心情好了些。
“你放心好了,等你死了,我立马移情别恋。”
奚时雪倒是弯眸笑了:“那我就放心了。”
她这么年轻,不该为他守一辈子。
他笑得这么没心没肺,姜令霜又气了,凑过去咬了他一口。
“混账。”-
灵泽妖境的魔物是清剿了,但同样靠海的北洲却遭了殃,王君派出了大批的守卫去清剿魔物,那些魔兽体型太过庞大,修士何曾见过这么大的兽类?
在打了两日后,似乎它们逃出的缺口被堵上了,魔兽不再杀不尽,数量显著减少。
薛琢斩杀一只魔物,看着它的尸身落进海里,狂风扬起他高束的马尾,他悬立在高空,迟忱瞬移过来。
“殿下,灵泽妖境那边应当出手了,局势暂时控制住了,只待弟子去清点阵亡人数。”
但应该死伤不少。
尚未归航的渔船、出战的北洲修士、来援助的其他世家弟子。
薛琢随意擦了擦脸上的血,转身落向岸边,他单手提枪,朝王宫走去。
“妖境那边可有回信?”
“没有。”
他们只传信要他来接一艘船,却并未告知他要接谁,如今船也没到……
薛琢心下并不轻松,前两日海里都是魔物,若那芥子灵舟没到,大概也出事了。
只是姜令霜那边一直未回信,薛琢总有些担心,会不会要接的人……是她呢?
魔物暂时镇压,薛琢连衣裳都来不及换,匆匆回到王宫,见到王君便单膝跪地:“母亲,我想出海。”
薛照琴站在高处,垂眸看着他:“出去做什么?”
薛琢道:“孩儿前些时日收到了传信,要我去岸边接人,现在已过去两日,我还未见到人,我实在放心不下,如今魔物已清,王洲无忧,我想——”
“谁告诉你王洲无忧的?”薛照琴声音冷淡。
薛琢有些不解:“可是魔物——”
话还未说完,他自己反应了过来。